“守好你的北军。
朝廷里有人想调北军的兵,不管以什么名目,你先告诉我。”
“还有呢?”
“若是有一天,有人在宫里动了手脚——不管动的是谁——你那边别急着动。
等我消息。”
霍光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碗里剩下的半碗酒一口饮尽,搁下碗。
“我答应你。
但有一个条件——只要危及陛下,我不认这壶酒。”
“不危及陛下。”陈默说。
“我也要保他。
他坐不稳,所有人都得翻船。”
霍光看着他,看了两息,把碗翻过来扣在案面上。
“行。”
陈默转向金日磾。
“你那边呢?”
“宫禁值守、内外传令、偏殿值夜。”金日磾说。
“凡是进宫的,我都能看见。”
“你看得见谁在传什么话就行。
不用拦,不用问。
只记。”
“记。”
三个人安静了一阵。
油灯的火苗歪了一下又正回来。
金日磾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空碗,伸手把它搁正了。
霍光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像在算什么东西。
陈默把三只碗重新摆好,把铜壶里最后一点酒倒进碗里——三碗都不满,每碗大约只盖住了碗底。
他把自己的碗端起来,举到一半。
“霍光掌北军,金日磾护宫禁,我居中。
三位一体,可保汉室三十年。”
金日磾把碗端起来。
“够久了。”
霍光没有动。
他看着案上那碗浅酒,看了一会儿。
“陈兄,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真信我们能保三十年?”
“不信。”
霍光抬眼看他。
“但我想试试。”陈默说。
“你不想试吗?”
霍光没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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