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口问了一句什么病,唐老师说可能是感冒了,精神不太好。
第四天,刘敏来了。
她看起来确实不太好,脸色发白,眼窝有点陷,整个人缩在合唱队伍里,不怎么说话。
排练完之后我去关门,刘敏突然走过来,站在舞蹈室门口等我。
她看了看走廊,确认没人,然后很小声地问我:“你那天是不是看到了?”
我愣了一下,问她看到什么。
刘敏抿了抿嘴唇,用一种很轻但很笃定的语气说:“仓库门口那个东西。
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我后背一下就凉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刘敏说她那天比我早走几分钟,走到楼梯口发现手机落在舞蹈室了,折回去拿。
走到走廊中间,她听到仓库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东西。
她以为是有老师在里面找教具,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
她说她从门缝里看到仓库里面有一个人,背对着门,站在一堆旧课桌中间,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吃东西。
仓库里没开灯,但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很暗很暗的光,像是把月光吸进去又吐出来那种,勉强能看清轮廓。
刘敏说她当时第一反应是想问“老师你要不要帮忙”,但她嘴巴张开的一瞬间,那个东西突然把头转了过来。
不是正常的转头,是脖子整个拧了一百八十度,身体还背对着门,脸已经正对着她了。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眼睛、鼻子、嘴巴全都没有,就是一片平的,像是一个没做完的石膏像。
但刘敏说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在看她。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整张脸在对着她,那种感觉比被眼睛盯着还要恐怖十倍。
刘敏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下楼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操场上了,书包还落在舞蹈室。
她没敢回去拿,第二天让同学帮她拿的,之后就开始发低烧,连着几天晚上做噩梦,梦到的都是同一个画面——那个没有五官的东西站在她床边,弯着腰,把那张空白的脸凑到她面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听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刘敏说她已经跟她妈说了,她妈准备带她去乡下找个神婆看看。
她告诉我这些是想确认自己没疯,因为别人都没看到,只有她看到了,现在知道我也看到了那个影子,她反而松了口气。
从那天起,我和刘敏排练结束后绝对不在艺术楼多待一秒钟。
但事情没有结束。
大概又过了一个星期,我们排练的时候出了件事。
那天唐老师不在,临时让高二一个学姐来弹钢琴伴奏。
学姐姓什么我忘了,只记得她钢琴弹得很好,坐在舞蹈室角落里那台立式钢琴前面,背对着镜子墙。
排到一半,学姐突然停了,琴声戛然而止。
唐老师不在,大家都有点松散,有人问她怎么了,学姐愣了两秒,说没事,手指抽筋了,然后继续弹。
但我注意到她弹完之后收拾琴谱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散场之后我在楼梯口碰到学姐,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脸白得跟纸一样。
我问她刚才到底怎么了,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我拉到一边,说她在镜子里看到了东西。
“我弹琴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我背后站着一个人,”她说,“一个女的,穿的不是我们学校的校服,是一套很旧很脏的裙子,头发很长,站在我背后一动不动。
我以为是我眼花,眨了一下眼睛,她还在那里。
我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弹。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停了琴再回头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我问她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学姐摇了摇头,说没看到脸。
那个女的站在她背后,头是低着的,头发把脸全挡住了。
但有一个细节她记得很清楚——那个女的裙子上全是泥,泥是湿的,顺着裙摆往下滴水,滴在她坐的椅子后面。
但她回头检查的时候,地板上是干的,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回去之后很久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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