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在赣南一个小县城，老城区那边有很多自建房，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电动车。

我姥姥家就住在那儿，一栋三层的小楼，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住人，三楼是个小阁楼，平时堆杂物用的。

小时候每年暑假我都去姥姥家住一阵子，但那一年不一样。

那年我十七岁，高二暑假，是被我妈临时叫回去的——姥姥摔了一跤，髋骨骨裂，得在床上躺两个月。

我妈要上班，就让我回去帮着照顾。

到姥姥家的头几天一切正常。

我每天的任务就是做饭、端水、扶姥姥上厕所，剩下的时间就窝在二楼房间玩手机。

姥姥八十多岁了，是个很传统的农村老太太，信佛，床头供着一尊观音像，每天早上都要念经。

但她有个习惯让我觉得有点奇怪——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要我帮她把卧室的门关紧，窗户也要锁好，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七月份，赣南热得要命，她那个房间又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式电扇吱呀吱呀地转。

我说姥姥你不热吗，开点窗透透气吧。

她说不开，开了窗晚上有东西会进来。

我当时没当回事，觉得老太太迷信，随口应了一声就回自己房间了。

大概是我到姥姥家的第五天晚上，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姥姥已经睡了，我在二楼房间里躺着刷手机。

老房子隔音很差，楼下有人走路的话楼上听得一清二楚。

我正刷着视频，突然听到一楼客厅传来一声响，很轻，像是有人把椅子挪了一下。

我第一反应是进了贼。

那一片老城区治安确实一般，我小时候就听大人说过哪家哪家半夜被人撬了门。

我一下子坐起来，竖着耳朵听。

楼下安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又响了一声，这次更轻，像是光脚踩在瓷砖上的那种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轻微的摩擦。

我心跳开始加速。

我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房间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楼下又安静了。

就在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准备回床上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了一个声音——有人叹了口气。

那个叹气声就在一楼，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晰。

那绝对是一个老人的叹息声，慢悠悠的，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跟我姥姥平时叹气的声音一模一样。

可问题是，姥姥就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睡觉，我两分钟前还路过她门口，听到她打呼噜的声音。

我当时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在房间门口站了大概有五分钟，一动不动，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性。

最后我鼓起勇气，轻轻拧开门把手，探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走廊的灯是关着的，漆黑一片。

楼梯口就在走廊尽头，往下走就是客厅。

我摸索着走到楼梯口，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把楼梯间的灯打开了。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下面的楼梯拐角，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楼梯口往下看，能看到客厅的一角——茶几、沙发、电视柜，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异常。

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敢下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反锁了。

那天晚上我开着灯睡的。

第二天我试探性地问姥姥，说姥姥你昨晚有没有下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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