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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 第95章 骨笛

第95章 骨笛(1/3)

我家在福建一个叫梧山的小村子里,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四周全是山,竹林密得白天走进去都觉得阴。

村里有个老头叫陈阿土,按辈分我得喊他三叔公。

他是村里最后一个扎纸人的人,专门给白事扎纸马、纸轿、纸丫鬟,手艺好到什么程度?

邻镇有人死了都专程跑来请他。

那年暑假,我爹妈在外面打工,把我丢在奶奶家。

农村孩子野惯了,天天漫山遍野跑,掏鸟窝、摸泥鳅,什么都干。

有一天下午,我和几个小伙伴跑到村尾那一片废弃的老厝去玩,那些老厝是土改前地主家的宅子,后来没人住,塌的塌、荒的荒,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

我们在那玩捉迷藏,我为了找个隐蔽的地方,翻进了一间偏房。

房子不大,瓦顶漏光,地上全是碎瓦砾和干透的鸟粪。

墙角堆着一堆破木板和烂布,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扒拉了两下,木板底下压着一个布包,灰蓝色的粗布,已经发霉发硬了。

我打开一看,里面裹着一支竹笛。

那笛子大概一尺来长,竹子原本的黄色已经变成了深褐色,上面全是细密的裂纹,但奇怪的是没断,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像普通竹子那么轻。

我当时小,不懂事,觉得捡到个宝贝,兴冲冲地跑出去跟小伙伴们显摆。

他们围过来看,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叫阿辉,他接过去翻了翻,忽然脸色就变了,把笛子往地上一扔,说:“这东西你也敢捡?

快扔了!”我问他为啥,他支支吾吾不肯说,只是反复讲这东西晦气。

我不信邪,又捡起来揣进了兜里。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笛子拿出来给奶奶看。

奶奶正在灶台前烧火,接过去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一下,差点把笛子掉进火塘里。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这东西你从哪里拿的?”

我被她吓了一跳,老老实实说了白天的经过。

奶奶听完,脸色铁青,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三叔公家走。

三叔公家住在村东头,一间老式的土坯房,门口堆着劈好的竹条和花花绿绿的彩纸。

我们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三叔公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抽旱烟,面前摆着个半成品的纸人,白色纸糊的脸,墨笔画的五官,嘴角微微上翘,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特别瘆人。

奶奶把笛子递过去,三叔公拿到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抬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对我奶奶说:“嫂子,这东西……是骨笛。”

我那时候不明白什么叫骨笛,但光听名字就觉得不舒服。

三叔公跟我解释,说这不是竹子做的,是用人的腿骨磨成的。

他说,旧社会有些地方流行一种说法,说如果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心里有放不下的事,死后灵魂就会困在某个地方出不去。

他的亲人如果想让他安息,就请懂行的人取死者的一截腿骨,做成笛子,在头七那天晚上吹响,曲调能引路,带着亡魂走过奈何桥。

“但这东西,”三叔公话锋一转,指着笛身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说,“这支笛子上有封纹,说明它没有吹过。

亡魂没被送走,一直困在笛子里。”

我当时已经吓得快哭了,奶奶更是急得不行,问三叔公该怎么办。

三叔公想了想,说这东西不能乱扔,也不能乱埋,得做一场法事化解。

他让我把捡笛子的经过再仔细说一遍,我一五一十地讲了,说到那间偏房的时候,三叔公突然打断我,问那间房地上是不是铺着青砖,门槛是不是特别高。

我说是。

三叔公沉默了很久,长长叹了口气,说那间房他记得。

四十多年前,那户地主家的二小姐就吊死在那间房里。

据说是因为跟长工私通被家里发现,长工被打断了腿赶出村子,二小姐当夜就用裤腰带挂在房梁上自尽了。

因为死得不光彩,家里人草草埋在了后山,连个像样的坟都没有。

后来没过几年就土改了,地主一家死的死散的散,那宅子也就荒了。

三叔公说,二小姐生前最喜欢吹笛子,村里老人讲,有时候晚上从那片老厝经过,还能隐隐约约听到笛声,调子凄凄凉凉的,听得人想哭。

我听着这些话,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白天我在那间房里捡笛子的时候,确实注意到墙角的地面上插着三根燃尽的香梗,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香梗插得整整齐齐,像是新近才有人去祭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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