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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 第95章 骨笛

第95章 骨笛(2/3)

三叔公翻了翻老黄历,说三天后是七月十五中元节,阴气最重,但也正是送走亡魂最好的日子。

他让我这几天把笛子留在他那里,等到十五晚上,在他院子里做法事。

那三天我过得浑浑噩噩的,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人站在床边看着我,半夜醒来好几次,浑身冷汗。

我奶奶给我在枕头底下压了把剪刀,又用红绳拴了个铜钱挂在我脖子上,我才勉强能睡着。

到了七月十五那天晚上,天还没黑透,三叔公就在院子里摆好了香案。

他扎了一个纸人,穿着彩纸剪的红裙子,脸上画着柳眉杏眼,怀里抱着一支纸做的笛子。

三叔公说,这叫替身,用纸人代替二小姐,让她放下执念跟着走。

香案上摆着三牲、水果、香烛,正中间放着那支骨笛。

三叔公穿着一身青布长衫,先在香案前烧了黄纸念了往生咒,然后拿起那支骨笛,对着纸人比划了几个手势。

他嘴里念念有词,我跪在旁边,听不太懂,只依稀听到“前世冤”“今生解”“尘归尘”之类的词。

念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三叔公忽然停下来,把骨笛举到嘴边,猛地吹了一口气。

但笛子没响。

三叔公脸色骤变,又吹了一次,还是没声音。

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转头低声跟我奶奶说:“她不肯走。”

奶奶急得直跺脚,问那怎么办。

三叔公没回答,盯着那支笛子看了很久,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让我站起来,走到香案前面。

他问我:“你是不是第一个碰这支笛子的人?”

我点头。

三叔公说:“那就得你来吹。”

我吓得腿都软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大晚上在中元节的香案前吹一支人骨做的笛子,光是想想就够做一辈子噩梦了。

但三叔公说,二小姐的亡魂选中了我,只有我吹响了笛子,她才肯上路。

如果不送走她,她就会一直跟着我,跟一辈子。

我奶奶当时眼泪都下来了,但她也知道三叔公说的是实话。

这种事情在村里不是没发生过,谁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就得由那个人来送走,躲是躲不掉的。

三叔公把笛子递到我手里,那触感我到现在都记得——冰凉、光滑、沉甸甸的,不像木头也不像石头,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截冰。

他让我把笛子凑到嘴边,不用吹什么曲调,只管吹气就行。

我浑身发抖,把笛子贴到嘴唇上,闭着眼猛地吹了一口气。

笛子响了。

那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它不是竹笛那种清亮的音色,而是低沉、呜咽、像是一个女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泣,声音从笛子里传出来,又好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口发紧。

明明是七月十五的大热天,我却觉得浑身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三叔公在旁边大声念起了经文,越念越快,越念越急,仿佛在跟什么东西抢时间。

我闭着眼睛不停地吹,笛声呜呜咽咽地响着,院子里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香案上的纸钱漫天飞舞,那个纸人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像要活过来一样。

突然,我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笛子在我手里裂了。

从中间齐齐地断成了两截,裂缝正好沿着那道暗红色的封纹。

几乎同时,院子里那盏煤油灯猛地熄了,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我吓得把两截笛子扔在地上,哇地哭了出来。

三叔公打着了手电筒,灯光照过去,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纸人的脸上,墨笔画的眼睛下面,有两道湿痕,像是刚刚流过泪一样。

三叔公长长地吐了口气,对我奶奶说:“走了。”

那天晚上之后,三叔公把断成两截的骨笛用红布包好,第二天一早带到后山埋了,埋的地方他没告诉任何人。

他又用朱砂画了三道符让我奶奶烧成灰兑水给我喝了,说是压惊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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