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恐惧,是我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窒息感。
前后夹击,身后是不停唤我名字的未知东西,身前是古井里缓缓上浮的黑影,我被死死困在井沿边,进退不得。
我死死闭紧嘴巴,屏住呼吸,牢记老人说的规矩:不回头、不应声、不说话、不对视。
只要不搭理、不回应,它就拿活人没有办法。
那短短几分钟,对我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身后的呼唤声一直没停,温柔细碎,不停蛊惑着我回头,井里的黑影也一直在缓缓浮动,迟迟不肯散去。
我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牙齿不停打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敢哭出声。
不知僵持了多久,一阵微凉的夜风突然吹过树梢,哗啦啦的树叶声猛地响起。
就在风声响起的瞬间,身后的呼唤声骤然消失,干干净净,一点余音都没有。
井里晃动的水面瞬间恢复平静,深处的黑影也彻底沉入井底,消失不见。
周围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我知道,它走了。
我不敢有丝毫停留,连水桶都顾不上捡,几乎是连滚带爬、拼了命地往家里狂奔。
我不敢回头看,不敢放慢脚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进屋、关门。
一路狂奔到家,我猛地冲进院子,反手死死闩上大门、屋门,背靠门板大口喘气,浑身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从头到脚都在剧烈发抖。
爷爷奶奶被我剧烈的动静惊醒,开灯看见我惨白如纸、浑身湿透、满脸泪痕的样子,当场吓了一跳。
我缓了许久,才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把深夜去井边、被人喊名字、井底现黑影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爷爷奶奶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吓得浑身一颤。
奶奶后怕地拍着胸口,连连说我命大、造化大,但凡我刚才回头看一眼、应一声,今晚绝对要出事,轻则丢半条命,重则直接被缠走。
后来爷爷才跟我说了这口老井的旧事。
十几年前,村里有个女人,因为家里琐事想不开,深夜投井自尽了。
走的时候怨气很重,常年困在古井之中。
古井幽深聚阴,成了她滞留不去的地方。
村里老人定下夜里禁井的规矩,就是因为这些年偶尔会有村民深夜路过井边,听见有人轻声喊名字,见过井水无故翻涌的怪事。
它不会直接害人,只会模仿熟人声音勾人应声。
活人一旦夜里在井边应答,魂魄就容易被井中阴气锁住,被缠上之后,高烧不退、神志不清、嗜睡失神,运气衰败,长久难愈。
爷爷说,今晚月圆阴气最盛,是井里东西最容易出来游荡的时候,我深夜独自靠近古井,本就是大忌,还被它近身呼唤,能全程不回头、不应声,平安回来,已经是万幸。
即便我全程没有应答,当晚我还是中招了。
半夜过后,我开始浑身发冷,高烧突如其来,体温直冲三十九度多,整个人头晕目眩、浑身酸痛,迷迷糊糊开始说胡话,躺在床上浑身发烫又不停打冷颤。
家里的土办法、退烧药全部没用,高烧反反复复,根本压不下去。
奶奶知道,这不是普通感冒,是沾了古井的阴气,被阴气冲了身。
第二天一早,奶奶按照村里老一辈的古法帮我驱阴。
她取来井水、陈年艾草、五谷杂粮,在院子里点燃清香,一边轻声念叨安神送阴的祝词,一边用艾草水轻轻擦拭我的全身,从头额、眉心、手心、脚心全部擦拭一遍,驱散附着在身上的阴气。
随后,奶奶抓了一把五谷,用红纸包好,压在我的枕头底下镇宅安神。
又专门让爷爷去古井旁烧纸致歉,告知孩童无知冒犯,诚心赔礼,恳请阴灵莫再纠缠。
整套流程做完之后,当天下午,我的高烧就彻底退了,头晕发冷的症状全部消失,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短短一天时间,从濒临虚脱到彻底痊愈,神奇得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
经历过这件事之后,我再也不敢轻视乡下的任何一条老规矩。
后来每次回老家,哪怕是白天路过古井,我都远远绕开走,更别说夜里靠近。
全村的大人小孩,也没人再敢深夜靠近那口百年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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