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听我爸跟人说起这个事才知道,棺材里的爷爷,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珠子朝上翻着,怎么看都不像个刚去世三天的人。
最诡异的是,他的左手攥成了拳头,攥得死紧死紧的,像是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但我大伯说,入殓的时候爷爷的手明明是摊开的,手里什么都没有。
道爷被请过来看了,那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白胡子,干瘦干瘦的,在附近几个村做了几十年的法事。
他围着棺材转了一圈,看了看爷爷的脸,又掰开爷爷的左手看了看——手里什么都没有,但手掌心有一条红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道士把我爸拉到一边,问他爷爷走之前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未了。
我爸想了半天,说老爷子临走的时候就惦记一件事,就是没见着大孙子最后一面。
道士点了点头,让小军哥到棺材前面跪下,磕了九个头,然后大声说:“爷爷,我回来了,我给您磕头了,您看见我了,您放心走吧。”
小军哥照着做了,磕完头之后放声大哭。
道爷上去看了看,说眼睛合上了。
大家松了口气,赶紧盖棺钉钉,再也没人敢多看一眼。
我后来问我爸,是不是老人走的时候有心愿没完成,就会闭不上眼。
我爸沉默了好半天,说了句话让我记到现在。
他说:“你爷爷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人忘记。
他不是故意吓你们,他就是想让他最想见的那个人,最后看他一眼。”
出殡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棺材被抬上了卡车,我们全家人跟在后面走。
车开了没多远,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宅堂屋,供桌还在那儿摆着,遗像上的爷爷穿着中山装,表情很严肃。
我当时在心里说了一句:爷爷,你放心走吧,我以后每年都回来看你。
从那以后,我每年清明都会回老家上坟。
二十多年了,一次没落过。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