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是回声,又试着唱了一句,那个声音立刻跟了上来,这次比刚才更近,更清楚,像是有人蹲在她身后的墙角里,贴着墙皮在哭。
表姨尖叫一声爬起来就往门外跑。
她跑到院子里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堂屋——堂屋的门大敞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泡,她妈还坐在椅子上,表情是懵的。
但她妈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一动不动地站在椅子后面,低着头,盖头下面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表姨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指着堂屋的方向张着嘴发不出声。
三舅婆回头去看,什么都没有。
堂屋里空荡荡的,墙上只有她自己的影子。
第二天,秀禾如期上了花轿。
她按照廖婆婆的吩咐,在花轿上又哭了一遍离娘调,这次一切正常,轿子顺顺利利地抬到了黄家。
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但真正的怪事,是秀禾嫁过去之后才开始的。
婚后第三天回门,秀禾的脸色就不好,眼睛下面一圈乌青,像是好几天没睡觉。
三舅婆问她怎么了,她说晚上老做梦,梦到同一个场景——她坐在一顶花轿里,穿着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
花轿一颠一颠地往前走,轿子外面有人在哭,哭的就是离娘调的调子。
她想掀开盖头看看外面是谁在哭,但手怎么也抬不起来,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轿子里。
每次做到这里她就醒了,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这个梦她连着做了七天。
第七天晚上,梦变了。
她在梦里还是坐在那顶花轿里,但这一次,她能动了。
她伸手掀开了盖头,花轿里不止她一个人。
她对面坐着另一个新娘子,跟她穿着一样的红嫁衣,盖着一样的红盖头,安安静静地坐在轿子另一头。
那个新娘子慢慢抬起手,把自己的盖头掀开了。
盖头下面是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嘴唇却涂得鲜红,两颊各有一团浓艳的胭脂。
那张脸在冲她笑。
秀禾仔细一看——那张脸,是她自己的脸。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她从梦里尖叫着醒过来,把黄家上下全吵醒了。
更邪门的是,她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嘴唇上真的有红色,不是口红,是血。
她的嘴唇自己裂开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把枕头染红了一大片。
而她完全没有感觉,不疼,不痒,像是那嘴唇根本就不是她的。
黄家人吓得够呛,连夜把她送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医生检查了一遍,说嘴唇干裂出血不是什么大事,抹点药膏就好了,至于做噩梦,可能是新婚太紧张,开了点安神药就打发回去了。
药没用。
秀禾还是每天做那个梦,而且梦越来越长,越来越细。
她梦到自己坐在花轿里,被抬到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地方。
那是一个很老很老的村子,房子都是土坯的,路是石板路,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树上挂满了红布条。
花轿停在了一座老宅门口,宅子大门上贴着大红色的双喜字,但喜字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是干涸了的血。
她被搀下了花轿,跨过门槛,走进堂屋,堂屋里坐满了人,所有人的脸她都看不清,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水。
她跟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然后被送进了洞房。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