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母亲因为胆结石手术住院,我在医院陪护了整整一个星期。
那家医院是我们市里最老的三甲医院,住院部有两栋楼,一栋是新建的,二十多层,窗明几净,另一栋是七十年代建的老楼,只有六层,外墙刷着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米黄色涂料,窗户是那种老式的绿色木框窗。
母亲被安排在老楼的四楼,肝胆外科病房。
老楼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大。
走廊宽得能并排开两辆车,层高也比普通住宅高出一大截,走在里面说话都有回音。
我妈说这是因为以前这栋楼是苏联专家帮着设计的,按照那时候的标准建的,后来新楼盖起来了,老楼就专门收治一些常规手术的病人。
头两天一切正常。
母亲是微创手术,恢复得不错,我白天上班,晚上过来陪床,睡在病房的折叠椅上。
病房是三人间,但只住了母亲一个病人,另外两张床空着,倒也清静。
第三天晚上,事情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那天是周四,我加班到九点多才到医院。
老楼的电梯晚上八点就停了,只能走楼梯。
楼梯间在走廊的尽头,灯光昏暗,墙上的绿色墙裙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
我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浓的消毒水味,比病房里还要浓,刺得鼻子发酸。
我没在意,医院嘛,消毒水味再正常不过了。
上了四楼,走廊里安安静静,护士站只有一个值班护士在低头写东西。
我路过的时候和她打了个招呼,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这个护士我之前没见过,是个年轻姑娘,脸很白,眼睛很大,就是没什么表情,看人的时候让人觉得有点发冷。
我走进病房,母亲已经睡了。
我轻手轻脚地支好折叠椅,铺上从家里带来的被子,躺下玩手机。
病房的门我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护士那种软底鞋的沙沙声,而是硬底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咔咔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经过我们病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又折回来,就这么来来回回地走。
我当时想,可能是哪个病人的家属在走廊里散步,睡不着嘛,正常。
但那个脚步声来回了大概有十几趟,一刻不停,我开始觉得有点烦躁了,心想这人什么毛病,大半夜的在走廊里走正步呢?
我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往走廊里看。
走廊里空空荡荡,灯光惨白,一个人都没有。
脚步声在我开门的瞬间停了。
护士站的护士还在低头写着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以为自己听岔了,关上门回去接着睡。
刚躺下没两分钟,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而且这次走得更快,咔咔咔咔,像是小跑。
我再次开门,走廊里依然空无一人,但这次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护士站的那个护士不见了,桌上摊着她的笔记本和一支笔,椅子空着。
她去哪儿了?
我没看到她从走廊里经过,而且走廊只有一条,两头都是封闭的,中间没有岔路,她要离开护士站,要么往东走要么往西走,无论如何都会经过我的视线范围。
但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站在门口愣了几秒钟,然后走廊的声控灯突然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灭,而是整条走廊的灯同时熄灭,像是有人拉下了总闸。
黑暗一下子涌过来,又浓又厚,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门响。
吱呀——
是走廊尽头那扇门打开的声音。
那扇门我白天经过的时候注意过,是一扇老式的木门,上半截是磨砂玻璃,上面贴着“配餐室”三个红字。
配餐室是护士加热药液和给病人热饭的地方,晚上根本没人用。
但现在那扇门开了,而且从门里透出了一束光。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