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三年前的夏天,我刚毕业,在城东的老小区租了个单间。
房子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职工宿舍楼,六层,没电梯,外墙爬满了黑绿色的爬山虎,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晚上回去得摸着扶手上楼。
但我当时没得挑,这房子月租只要八百,押一付一,离公司骑车十五分钟,对于一个刚入职、口袋里没几个钱的年轻人来说,这点破旧根本不算什么。
我住五楼,502。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签合同那天她特意叮嘱我:“小伙子,这栋楼老人多,晚上安静,你别带朋友回来闹。”我满口答应,心想我一个刚到这个城市的社恐,哪来的朋友可带。
搬进去的头一个星期,一切正常。
房子虽然老,但五脏俱全,一室一厅一卫,朝南,白天阳光能照进来,晒得地板暖烘烘的。
唯一让我有点不舒服的是卧室的窗户正对着对面那栋楼的外墙,两栋楼之间大概只有三四米的距离,对面墙上也爬满了爬山虎,密不透风,看久了让人觉得压抑。
不过拉上窗帘也就眼不见为净了。
真正的异样是从第二周开始的。
那天是周五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多才回家。
楼道里一如既往地黑,我打开手机手电筒,一层一层往上走。
走到三楼的时候,我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慢慢走。
我当时没在意,老小区嘛,楼上楼下有人走动太正常了。
到了四楼拐角,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阵脚步声从我上楼梯开始就一直在响,而且节奏很奇怪,不是正常走路的频率,更像是……在原地踱步。
就好像有个人站在五楼的楼道里,来来回回地走,走两步停一下,再走两步,再停一下。
我放慢了脚步,手电筒往上照了照,五楼的声控灯坏了,什么都看不见。
我站在四楼半的拐角处,仔细听了一会儿。
脚步声停了。
整个楼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等了大概半分钟,确认没声音了,才快步走完了最后半层楼梯。
经过走廊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502的门关得好好的,501和503也大门紧闭,走廊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我开门进屋,反锁,洗了个澡就躺下了。
躺下之后我才发现,卧室的窗帘没拉。
月光从对面墙上的爬山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懒得起身,就这么侧躺着,盯着那面墙发呆。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对面墙上,爬山虎的叶子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那种动,这栋楼间距太近,中间是个死胡同,几乎没有风能灌进来。
那是一种很刻意的、有节奏的晃动,就像有人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叶子。
我一下子清醒了,翻身坐起来,盯着那面墙看。
爬山虎纹丝不动,安安静静地贴在墙上,和白天没有任何区别。
“眼花了吧。”我嘟囔了一句,拉上窗帘倒头就睡。
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中午才起。
洗漱的时候听见门外有动静,是隔壁501的邻居在搬东西。
我打开门看了一眼,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正拖着一个行李箱往外走,身后跟着搬家公司的工人,扛着沙发和床垫。
“姐,您这是搬家啊?”我随口问了一句。
那大姐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古怪,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嗯,不住了。”说完就快步下了楼,好像多待一秒都会出什么事似的。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老小区嘛,租客流动性大,搬进搬出很正常。
下午我出门买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碰到了402的住户,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平时喜欢在楼下花坛旁边坐着择菜。
我之前和她聊过几次,算是这栋楼里唯一说得上话的人。
“阿姨,五楼501那家是搬走了吗?”我随口问道。
阿姨手里择着韭菜,头也不抬地说:“又搬走一个。”
“又?”我捕捉到了这个字眼,“之前还有谁搬走?”
阿姨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让我读不太懂的东西。
“你住502是吧?
住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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