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路,回家的路,走了又走,找不到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轻得像耳语。
我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老太太靠在座椅上,好像是睡着了。
年轻女人低着头,嘴几乎贴着老太太的耳朵,还在轻轻地哼着。
我没敢多问,继续开车。
盘山路绕了一圈又一圈,导航显示还有十二公里到石桥镇。
我把远光灯打开,小心地过了一个急弯。
就在出弯的一瞬间,远光灯的光束扫过前方的路面,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太太。
穿着深色的棉袄,头上裹着围巾,佝偻着背,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远光灯照在她脸上,她的脸惨白惨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车。
我猛踩刹车。
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安全带勒得我胸口生疼。
后座传来一声闷响,是身体撞上前排座椅的声音。
“没事吧?”我回过头去问。
年轻女人扶住了老太太,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我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再看路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个站在路中间的老太太,消失了。
我后脖颈子一阵发凉,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我把远光灯来回扫了两遍,路面上一览无余,连只野猫都没有。
“师傅,怎么了?”年轻女人在后座问。
“你没看到吗?
刚才路中间站了个人。”我说。
后座沉默了两秒钟。
年轻女人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没看到啊,您是不是看花眼了?”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太正常。
正常人听到司机说差点撞到人,第一反应肯定是惊讶或者害怕,但她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连音量都没有变化。
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没再接话,重新发动车子,脚底的油门踩得比刚才重了不少。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她们送到地方,赶紧回家。
又开了大概五分钟,导航突然不说话了。
我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的地图变成了一片灰白色,导航的箭头停在原地不动,信号图标变成了灰色——没信号了。
这在山路上倒也正常,但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让我心里更没底了。
“姐,这导航没信号了,石桥镇还有多远?
您认得路吗?”
“前面第三个路口左转,”年轻女人说,“进了土路一直往里走就是了。”
她指路指得很利索,像是对这条路特别熟悉。
我按照她说的,在前面的路口左转,车子拐进了一条土路。
土路比盘山路还窄,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松树,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车灯照出去只能看到一条土黄色的路和两旁黑黢黢的树干。
土路颠簸得很厉害,车身不停地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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