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当天就办完手续了,遗体已经拉走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茶几上放着那个红白蓝编织袋,袋口敞开,露出一角纸钱。
窗外阳光很好,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一切都正常得不能更正常。
但我知道,昨天晚上的那个订单是真实存在的。
平台上有记录,有导航轨迹,有结算金额。
我开的那辆车的后座上,曾经坐过一个已经死去两天的老人,和一个执意要把她带回家的女儿。
她说的那句“一定能把你带回来”,不是在安慰一个活着的人,而是在兑现一个和死人的承诺。
那个编织袋我后来没敢留,找了一个周末,开车到郊外的一个十字路口,把里面的纸钱纸衣服一件一件地烧了。
黑白照片我放在最上面,看着火焰慢慢吞没那张安静的脸,我在心里说了一句:老太太,钱给您烧过去了,以后别搭我的车了。
火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的,像是一个人在点头。
烧完东西我站起来准备走,余光扫到路对面的一棵大树下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
她们面朝着我的方向,一动不动。
路灯很亮,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老太太的嘴角,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穿着照片里那套寿衣,板板正正的,被年轻女人搀着胳膊,站在树下看着我。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捏着烧剩下的半张纸钱,被风吹得哗啦响。
等我再眨了一下眼,树下空了。
路灯照着光秃秃的地面,一片枯叶打着旋儿从树下滚过,什么都没留下。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跑过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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