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脚踝上的指印,从水库跑回村口不过十几分钟,已经淡了快一半。
就好像那些淤血不是被人攥出来的,而是从皮肤里面往外渗的,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吸回去。
那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
爷爷一看我的脚踝,什么都没问,连夜去隔壁村请了一个老太太过来。
那老太太进屋之后,先是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看了看我的脚踝,接着用一种我听不懂的土话跟我爷爷说了半天。
我只记得她说的时候表情很凝重,中间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老太太走后,爷爷把我脖子上那个木牌取下来,放在一个瓷碗里,倒上清水,撒了一把糯米。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碗里的水变成了深黄色,像是泡了茶叶一样,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而那个木牌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从“敕”字的中间裂过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
爷爷把木牌收走了,又给我换了一个新的。
这次不是木头的,是一小块黑色的石头,摸着冰凉冰凉的,上面什么字都没刻,只有一个圆形的凹痕。
我问爷爷这是什么,他不说,只是反复叮嘱我这回绝对不能摘,洗澡也不能摘。
那个夏天我没再去水库游过泳。
但大伟告诉我,就在我出事之后的第三天,村里老陈家的二儿子也差点在水库里出事。
他说二陈游着游着突然喊救命,说有人在水里拽他的脚。
好几个人一起把他拖上来,上来之后脚踝上什么都没有,但二陈一口咬定有人拉他,而且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力气大得吓人。
我问大伟,二陈有没有看到水底下是什么。
大伟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我至今想起来都后背发凉的话:“他说他潜下去看了一眼,水底下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头发。”
“然后呢?”
“然后那团头发里面,睁开了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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