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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 第205章 夜歌2

第205章 夜歌2(2/4)

我站在祠堂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件让我后悔了二十年的事——我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门缝很宽,大概有两根手指并起来那么宽。

我把右眼贴上去,冰凉的木门碰到我的眼皮,冻得我眨了一下眼睛。

等我适应了黑暗之后,我模模糊糊地看清了祠堂里面的情况。

祠堂正中间停着陈阿婆的灵柩,棺材盖着深蓝色的绸布,上面绣着白色的寿字。

灵柩前面摆着供桌,供桌上的长明灯灭了,蜡烛也灭了,只有香炉里插着的三根香还在烧,三个暗红色的小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供桌旁边的地上铺着草席,守夜的人应该坐在草席上,但此时此刻,草席上没有人。

我妈和其他守夜的人都不见了。

但祠堂里不是空的。

在那口棺材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门,看身形是个老太太,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后背微微佝偻,一只手撑着棺材沿,另一只手举在半空中,手指捏着一个兰花指,是唱戏的手势。

她的身体在轻轻摇晃,一边摇一边唱,唱的就是我听到的那个闽剧调子。

那个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

一个老太太,半夜三更,黑灯瞎火的祠堂里,对着棺材唱戏。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想跑但是腿不听使唤。

然后那个人好像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

她的脖子转得很慢,慢到我能听到骨头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月光透过祠堂屋顶的破瓦照进来,正好打在她的脸上,我看清了她的脸,然后我差点尖叫出来。

那张脸,是陈阿婆的脸。

三天前刚刚死去的陈阿婆,尸体正躺在她身后那口棺材里。

但站着的这个也是她——同样的皱纹,同样的嘴型,同样左眉骨上那颗黑痣。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睛是全白的,不是白内障那种白,而是像两颗煮熟的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整个眼珠都是白色的,正中央没有瞳孔,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往上翘,露出了一个笑。

她的手举得更高了,兰花指对着我的方向轻轻一勾,唱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词,然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门这边走过来。

我终于能动了。

我转身就跑,棉鞋在结霜的石板路上打滑,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板上生疼生疼的。

我爬起来继续跑,头都不敢回,一口气冲回了家,把大门闩上,又拖了一把椅子顶住门,然后钻进被窝里裹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妈回来了。

她推不开门,在外面喊我。

我从被窝里爬出来,搬开椅子,打开门闩,看到我妈和几个守夜的媳妇站在门口,冻得直跺脚。

我妈进来以后问我为什么把门闩得这么死,我说祠堂里有鬼,陈阿婆在棺材旁边站着唱戏。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骂我胡说八道。

但旁边几个守夜的媳妇脸色全变了,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们是空着手回来的,供品、水壶、毛毯,所有守夜带的东西都没带回来。

“你们去哪了?”我问。

我妈说她们一直在祠堂里守夜,哪都没去。

我说不可能,我趴在门缝上看了,草席上没有人,长明灯灭了,蜡烛也灭了。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另外几个媳妇,那几个人都在往后退,有一个人在悄悄地念阿弥陀佛。

“你说长明灯灭了?”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

“灭了,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香炉里的香还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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