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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 第208章 梁上眼

第208章 梁上眼(1/5)

我爷爷是村里最后一个老木匠。

他走的时候我十二岁,距今整整十五年了。

关于他的记忆,大部分已经模糊了,唯独有一件事我始终忘不掉——他临终前那几天,躺在老屋的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顶的大梁,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同一句话:“梁上有眼睛,梁上有眼睛在看。”

我叫陈望,老家在皖南一个叫屏山的小村。

我们那边的老房子都是木结构的,青瓦白墙,屋里的大梁都是用整根的上好杉木做的,年头越久颜色越深,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深棕。

我爷爷当了一辈子木匠,村里一大半的房子都是他带着徒弟盖的,谁家娶媳妇打家具、谁家老人做寿材,都得请他出马。

他手艺好,脾气也倔,一辈子不信鬼神,谁家盖房子上梁请他看个日子,他都摆手,说梁正不怕影子斜,哪天上的梁哪天就是好日子。

就是这么一个硬骨头的人,临死前被什么东西吓成了那样。

事情要从我爷爷病倒之前说起。

那年开春,村东头的陈六斤家要翻修老宅。

那宅子是清末建的,少说有一百多年了,墙皮剥落,瓦片残缺,但大梁和柱子都是上好的老杉木,风吹雨打了一百多年,不腐不蛀,敲上去当当响。

陈六斤本来想拆了重建,我爷爷去看了一圈,说这梁和柱子都是好东西,拆了可惜,换个瓦、补个墙就能住。

陈六斤听了我爷爷的话,找人翻了瓦、刷了墙,老宅焕然一新。

翻修完不到一个月,陈六斤家就出了事。

先是陈六斤的媳妇半夜起来上厕所,在走廊里看到一个黑影蹲在房梁上,吓得当场摔了个跟头,膝盖肿了半个月。

接着是陈六斤的儿子,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半夜总是指着房梁说“爷爷在上面”。

问题是陈六斤的爹死了快十年了,孩子压根没见过。

陈六斤一开始不信,直到有一回他半夜被尿憋醒,睁开眼睛看到房梁上蹲着一个人形的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一个佝偻的轮廓,像是蹲着,又像是在往下看。

他喊了一声,那东西倏地一下缩进了房梁的阴影里,不见了。

陈家闹得鸡飞狗跳,请了隔壁村的神婆来看。

神婆在屋里转了一圈,仰头看了看房梁,说梁上住了东西,得请下来。

她做了一场法事,烧了纸钱,撒了鸡血,折腾了大半天,最后说没事了。

但从那以后,陈六斤家的人再也不敢睡在那间正屋里了,一家三口挤在偏房,正屋空着落灰。

陈六斤的事在村里传开以后,我爷爷听说了,很不以为然。

他在饭桌上跟我爸说:“什么梁上有东西,就是蝙蝠。

老宅子空了那么久,蝙蝠在上面做窝了,晚上飞出来,黑乎乎一团,看着就像人影。

六斤那小子从小胆子就小,自己吓自己。”我爸说要不要去看看,我爷爷说不用,那宅子当年是他师父修的,他小时候跟着去帮过工,那根大梁是他师父亲手刨的,能有什么问题。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月,我爷爷去镇上的木材市场进了一批木料,回来以后就病了。

一开始只是咳嗽,他没当回事,自己去山上采了点草药煮水喝。

后来咳嗽越来越重,开始咳血丝,我爸强行把他拉去了县医院。

检查做了一圈,医生说肺部有个阴影,建议去市里进一步检查。

我爷爷死活不去,说活到七十多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阴影怕什么。

从医院回来以后,他的病情急转直下。

之前还能下地走路,回来以后就只能躺在床上了。

他的房间是老屋最里面那间,是他和我奶奶住了一辈子的屋子。

床是那种老式的架子床,三面有围栏,顶上有一个木头雕花的床楣,是我爷爷年轻时候自己打的。

床正对着房顶的大梁,那根大梁是整个老屋最粗的一根,据说是他曾祖那一辈从后山砍的百年老杉,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从躺到床上的第一天起,我爷爷就开始盯着那根大梁看。

一开始我们没在意,以为病人躺着无聊,眼睛随便找个地方看。

但后来发现不对劲——他不是随便看,是一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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