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找了一天一夜,最后在水潭里找到了她。
她已经淹死了,身体沉在水底,头发漂在水面上。
捞起来的时候发现,她的左脚被水底的石缝卡住了,整个人是倒着溺死的。
这件事在当年闹得很大。
从那以后,村里就很少有人再去那个水潭了,那条山路也慢慢荒掉了。
我问陈阿公,那个女孩姓什么,家里的长辈叫什么。
陈阿公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姓氏。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那个住在村口土坯房里的男人,不姓这个姓。
但我记得村里人议论他的时候,提到过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里,有一个“秀”字。
秀珍。
秀某。
他们是兄妹。
我给城里上班的老爸打了个电话,拐弯抹角地打听那个男人的事。
我爸说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那个人是镇上人,早些年一直在外地打工,今年突然回来了,精神好像出了点问题。
我问他,那个人为什么要来我们村住?
我爸沉默了几秒,说:“听人说,他妹妹小的时候在我们村外婆家住过几年,后来出意外死了。
他一直想把他妹妹的遗骨迁回去,但是他家老一辈的人不同意,说死在外面的人不能进祖坟。
大概是为了这个事,脑子受了刺激吧。”
挂掉电话之后,我坐在院子里,盯着远处村口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很久很久。
我终于理解了那个画面——一个中年男人,每天傍晚拎着红色的塑料桶,走二十分钟的山路去一个荒废的水潭边。
他在桶里撒上盐,把手伸进去,轻轻地揉搓着。
盐,是用来防腐的。
他在水里感觉妹妹的头发的触感。
那个水底的石缝还是卡住了什么东西吗?
他每天去那里,是在确认吗?
还是说,他在水里放盐,是想保住什么?
我决定不再去那个水潭了。
不管是出于恐惧还是别的什么,那个男人的秘密就让他自己守着吧。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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