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黄纸被揭开的瞬间,我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和家里照片上一模一样,甚至比照片上还要鲜活。
皮肤是青灰色的,两颊微微泛着红润,嘴唇紫黑,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是在笑。
三十年了,尸体没有腐烂。
他在笑。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棺材盖的内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抓痕。
五道一组,五道一组,从棺材头一直抓到棺材尾。
有些抓痕深得能塞进一根手指,木屑翻卷着,还粘着一些青灰色的碎肉。
他死的时候,是被活埋的。
不,不对——他在棺材里醒过来了,然后拼命地抓棺材盖,想出来。
抓到最后一刻,指甲断了,肉烂了,人还是没出来。
吴老倌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荫尸,成了煞了。
今天要是不处理掉,七天之内,你们陈家满门,一个都跑不掉。”
大伯当时就炸了:“放你娘的屁!
我爹死的时候我亲眼看着下葬的,咽了气才装棺,怎么可能是活埋?
你这老头别在这儿装神弄鬼!”
吴老倌没理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钉,每根都有筷子那么长,又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黑狗血。
他把黑狗血倒进一个破碗里,拿毛笔蘸了,在棺材盖上画了一道符。
“你们听好了,”吴老倌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这棺材不能留,更不能重新下葬。
今天晚上,必须用桃木钉钉死,浇上汽油,烧得干干净净。
谁拦,谁死。”
大伯还要吵,被我爸拉住了。
我爸小声说:“哥,宁可信其有。
先照吴老倌说的办吧,反正棺材也坏了,烧了就烧了。”
大伯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但脸色铁青。
当天夜里,按吴老倌的吩咐,棺材被抬到村西头的空地上,四面撒了一圈石灰,棺材上盖着一张浸了黑狗血的白布。
吴老倌说,子时一到就动手,谁也不能离开。
我和我爸、二叔守着棺材。
大伯气不过,回了家,说第二天早上再过来看。
山村的夜黑得像墨汁,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虫鸣和火把滋滋的燃烧声。
我靠在一棵树旁,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极细微的声音把我惊醒了。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板。
一下,一下,又一下。
五下,停两秒,再五下。
我的睡意瞬间没了。
那声音来自棺材里。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口棺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