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长安,名字起得挺好,命却不算安生。
我大学读的是历史系,毕业后没找到对口工作,跟着一个远房表哥在省城古玩市场倒腾老物件,学了点皮毛,也算半个行内人。
干我们这行的,都听过一个传说——鬼市。
不是卖赃物的那种鬼市,是真真正正的鬼市。
据说有些地方,到了后半夜,荒郊野地里会凭空冒出个集市,远远看去灯笼成排,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里面卖的东西,有古董,有粮食,有布匹,件件便宜得要命。
但等到鸡叫三遍,大雾一散,集市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荒坟乱草。
你买回来的东西,要么变成纸灰,要么就是坟里的陪葬品。
表哥说,鬼市在皖北一带尤其多,那里老坟多,战乱年间又死了不少人,阴气重。
但凡在这一带收货的,都知道一个规矩:天快黑的时候,看到路边有摆摊的,灯光昏暗,摊主不说话,也没影子,千万别上去搭话。
那不是人。
我一直把这当故事听,直到去年腊月,我自己撞上了。
腊月十六,我独自去皖北的亳州收一批老货。
那地方有个熟人介绍的中间人,姓马,都叫他马六。
马六四十来岁,精瘦精瘦,长着一张猴脸,眯缝着一双小眼睛,看人时总像在算计什么。
我到了亳州,在城里小旅馆住下,给马六打了电话。
他约我在旅馆楼下的面馆见了面。
一碗羊肉面下肚,马六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顾啊,我知道个地方,今晚能淘到好货。
周寨子,离城三十里,就在涡河边上。
后半夜,有夜市。”
我心里一动:“夜市?
这大冬天的,荒郊野岭哪来的夜市?”
马六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几分得意:“去了你就知道了。
保证你花不了几个钱,能弄到真正的好东西。
不过,咱得丑话说前头,去那儿有几条规矩——第一,问价还价但不能说‘贵’字。
第二,买定离手,不能退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天快亮的时候,不管东西有多好,都得走。
脚步要快,千万别回头。”
我心跳得厉害。
做了这么多年古玩,我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兴奋和害怕搅在一起,烧得我脑子发热,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晚上十一点多,马六开着一辆快报废的面包车来接我。
车子颠簸在乡间小路上,两旁都是黑压压的麦田,车灯照出窄窄一条光路。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到了涡河边一片荒地。
马六把车停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面,熄了火,所有灯都灭了。
“等着。”他说。
我们坐在车里,四周静得可怕。
腊月的夜风呜呜地吹,吹得车窗玻璃直响。
我不停地看手机,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的景色却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先是起了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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