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脏的话越好。
那些脏东西怕恶人,更怕泼妇。
我一个大学生,平时在公司里连粗口都很少爆,那一刻把所有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
从村口的泼妇骂到镇上的流氓,从三字经骂到祖宗十八代,嗓子都快喊哑了。
骂完,我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可还是不敢抬头看。
过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我壮着胆子站起来,环顾四周。
月光依旧明亮,山路空荡荡的。
摩托车还倒在不远处,车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发出暗黄色的光。
我走过去扶起摩托车,试着打火,发动机“突突突”响了几声,居然又启动了。
我骑上车,把油门拧到底,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往村里冲。
到了村口,远远看见老槐树底下蹲着个人影。
我下意识刹了车,车灯照过去,那人慢慢抬起头来,是村东头的刘阿婆。
她手里拄着根桃木拐杖,眯着眼看了看我,忽然脸色大变。
“海子?
你从哪条路回来的?”
“老鹰岭啊。”我声音还在抖。
刘阿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跟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翻过我的手掌,借着车灯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白。
“你摊上事了。
腊月初八,地府开鬼门,孤魂野鬼放出来透气的日子。
你半夜从老鹰岭过,还吃了酒……你这手上——”她指着我的掌心,“缠上红线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掌心的纹路中间,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中指根部,颜色极浅,像被人用红线在皮肤下面缝了一道。
“这是阴婚的聘记。”刘阿婆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盖头是不是你动的?
你动了她,她就要跟你。
三天之内,她会来找你,到时候你想跑都跑不了。”
我当时吓得魂都要飞了,差点给刘阿婆跪下。
刘阿婆用桃木拐杖敲了敲地面,沉思了片刻,说:“这样,你今晚先回家,睡觉的时候在枕头底下压一把剪刀,门口撒一圈糯米,明早我带你去找镇上的张半仙。
记住,今晚不管谁叫你,谁敲门,都不能应,不能开。”
我千恩万谢,连滚带爬回了家。
家里没人,我一个人住。
按照刘阿婆说的,门口撒了厚厚一层糯米,又找了把剪刀压在枕头底下,把所有灯都打开,躺在床上。
那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三下,不紧不慢。
“笃、笃、笃。”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周郎,开门。”
那声音甜得发腻,像抹了蜜一样,但我听了只想尿裤子。
接着,更让我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门口那一层糯米上,开始出现一个一个的黑印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踩。
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客厅中间,又折返,来来回回,像一个人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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