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门关着。
我死死闭着眼睛,攥着枕头底下的剪刀,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不在门外,像是在我耳边。
仿佛有个人贴着我的耳廓,吹着冷气:“周郎,你逃不掉的。”
声音很近,可我睁眼一看,床边什么也没有。
只有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无缘无故亮了,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天快亮的时候,折腾终于消停了。
我根本没合眼,天一亮就去找刘阿婆。
刘阿婆见我两只眼红得跟兔子似的,二话没说,带着我去了镇上找张半仙。
张半仙住在镇东头一间破旧的小门面里,六十多岁,干瘦干瘦的,留着两撇老鼠须,怎么看都像个江湖骗子。
但他看到我掌心那条红线的瞬间,脸色变了。
“腊月鬼门开,你动人家的聘礼,这是你欠的。
那东西跟了你七里地,已经认了你的魂。”张半仙点了一炷香,插在米碗里,烟雾笔直上升,飘到半空却忽然拐了个弯,直直地指着我身后的方向。
他叹了口气:“今晚就来接人。
想活,只有一个法子。
把你给她的还回去。”
张半仙告诉我,红盖头是阴间的东西,我捡了就算收了人家的聘礼。
要退婚,得原物归还,放在当初捡到的地方,同时烧一套纸扎的新郎官替身,写上我的生辰八字,算是“换人”去阴间成亲。
晚上,张半仙陪我回到老鹰岭。
那顶红盖头居然还躺在路中央,连位置都没挪过。
旁边多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摆放得整整齐齐,鞋尖朝着我来时的方向。
张半仙脸色凝重,从包里掏出一个纸扎的小人,约莫一尺高,穿着黑色长袍,脸上什么都没画。
他让我用毛笔在小人背后写下生辰八字,然后沾了鸡血,印在胸口。
“把盖头放回原位,把纸人压在上面,点三炷香,磕三个头,然后转身就走。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回头。”
我照做了。
磕完第三个头,我转身的瞬间,后脖颈忽然一凉,像是有人在我耳后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唢呐声,这次吹的是《哭皇天》,调子凄凉,听来让人肝肠寸断。
我拼命忍住不回头,一步步往山下走。
张半仙跟在我身后,嘴里念着咒,不时往地上撒着什么。
走了大约一里路,唢呐声停了。
张半仙长出一口气:“成了。
她收了替身。”
我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掌心的红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退了。
回到村里,我大病了一场,发烧三天三夜。
病好之后,我辞了县里的工作,搬到了城里住,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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