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只手向上伸着,就是从水泥缝里露出来的那根手指。
所有人都吓傻了。
有几个妇女当场就吐了。
周广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警察这次来得快,直接封锁了现场。
法医在桥墩里取出了阿昆的尸体。
他的身体被水泥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法医说,阿昆死前曾剧烈挣扎,胸腔和腹腔已经被水泥的巨大压力挤烂了。
事情很快查清楚了。
阿昆失踪那晚,桥墩正在浇筑混凝土。
搅拌机出了故障,工人们跑过去看,现场一片混乱。
阿昆不知怎么掉进了桥墩的模板里。
当时泵车正往下灌混凝土,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卷了进去,几秒钟就没了声。
工人们都没注意到。
混凝土越灌越多,把阿昆活活埋在了里面。
周广福为了保住工程进度,对外谎称阿昆失踪,把一起安全事故压了下去。
人命关天,最后周广福判了十几年。
桥成了烂尾工程,修了半截就停工了。
那根浇筑着阿昆的桥墩就那么立在河中央,上面蒙着一块黑色的塑料布。
可事情远没有结束。
阿昆的家属来认尸之后,村里就开始不太平了。
最先遭殃的是周广福手下的两个工人,他们在阿昆被埋的那个桥墩附近干活时,都说听见了敲击声。
晚上睡觉,梦见阿昆满身水泥地站在床边,问他们为什么不救他。
有一个人承受不住,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接着,我爸也开始做噩梦了。
他梦见过阿昆,阿昆站在河边,对我爸说:“叔,我冷。”
我爸半夜吓醒,第二天就去河边给阿昆烧了纸。
回来后他脸色很差,什么也不说。
最让我害怕的,是阿昆头七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下了晚自习,骑车经过河边。
快到桥头的时候,我听见了唢呐声。
大半夜的,谁会吹唢呐?
我停下车,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河面上起了很厚的雾。
那根浇筑了阿昆的桥墩,在雾中若隐若现。
唢呐声是从桥墩那边传来的。
我吓得魂飞魄散,蹬着自行车拼命往回赶。
骑出几十米,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桥墩上,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一个黑色的人影,像刚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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