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跟在咱们后头。
一回头,它就跑了。”
到了家,我哥把蓝褂子盖在小虎身上,嘴里念叨着:“小虎,回来了,到家了,回来吧。”
小虎的身子猛地打了个激灵,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
他的眼珠子动了,从房梁上慢慢移下来,落在了我们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
“我在树上,看见一个老婆婆。
她说,她家孙子也叫小虎。”
说完,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嫂子抱着他又哭又笑。
我哥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全家人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却睡不着。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三天了,小虎不吃不喝,魂一叫回来,人立刻就有了精神,这也太顺了。
而且他说话时的那个声音,干巴巴的,像有人在借他的嘴说话。
到了下半夜,我迷迷糊糊刚睡着,突然被一阵响动惊醒了。
声音是从厢房那边传过来的,像有人在院子里走路。
我摸到窗户边往外看。
月亮地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院中央。
是小虎。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蓝褂子,光着脚,站在碾盘一样的月亮地里,身子挺得直直的。
他背对着我,仰着头,脸朝着月亮,嘴里念念有词。
我仔细一听,头皮顿时炸开了。
那不是在说话,是在哼小曲儿。
曲调又老又怪,像几十年前那种乡下小调,咿咿呀呀的,每个字都拖得很长。
那声音从小虎的嗓子里出来,分明是个老太太的腔调:
“月牙弯,月牙长,照着槐树底下的床……”
小虎五岁,哪会唱这种东西?
我吓得没敢出声。
那小曲儿唱了几句就停了,小虎慢慢转过身来,朝我窗户的方向看过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玻璃珠子。
他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很僵硬,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两排小米牙。
我猛地拉紧窗帘,缩回被子里,浑身抖成一团。
那一夜,小曲儿断断续续地唱,一直到天快亮才停。
第二天,我把夜里看到的事跟我哥说了。
我哥脸色铁青,转头就往外跑。
过了半晌,他领回来一个老太太,是村西头的马姥姥。
马姥姥八十多岁了,满头银发,背驼得厉害,在村里专门给人看些邪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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