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具尸骨,居然不是完全白骨化的。
有些骨头上还连着暗红色的筋膜,在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
最诡异的是,我奶奶的头骨端正地摆在胸腔的位置,面朝上,眼窝里塞满了淤泥。
“这不对。”赖先生的手在抖,“六年了,棺材里怎么还会有水?
而且这水……这是‘尸泉水’,大凶。
老人走的时候,下葬前没封好七窍?”
大伯回忆了一下,脸色也白了:“封了封了,棉絮都是浸了雄黄酒塞的。”
赖先生又看了看棺材四周,最后在棺材底板的位置发现了一道裂口,手指头宽,水就是从那里渗进来的。
裂口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过。
他不敢再看,催促我快点拾骨。
按规矩,拾骨必须由长孙来。
我戴上白布手套,弯下腰,伸手探进那浑浊的液体里。
水冰凉刺骨,像冬天的井水。
我摸到奶奶的腿骨,轻轻提了起来。
骨头表面滑溜溜的,蒙着一层说不清的膜。
我把骨头放进旁边的竹筛里,接着去取第二根。
液体被搅动起来,泛起的味道直冲脑门,是那种让人头皮发炸的腥臭。
我取到骨盆的时候,手背擦过了那裂了缝的棺材底板。
有什么东西从裂口里伸了出来,缠住了我的手腕。
我浑身一激灵,猛地抽手。
那东西滑滑的、软软的,像一团泡烂的棉线。
我低头一看,手腕上缠着的是一缕黑乎乎的头发。
头发不止一缕。
棺材底部的裂口里,密密麻麻地生着一丛黑色的头发,像活物一样在水底轻轻漂着,有几缕已经爬上了我的手指。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赖先生眼疾手快,从腰间抽出一把木头削的小刀,对着那丛头发割过去。
刀落处,头发像蚯蚓一样蜷缩起来,发出“嗤”的一声,然后迅速缩回了裂口里。
“快拾!
别碰底板!”赖先生声音都变了调。
我咬着牙,用最快速度把所有的骨头都捞进了竹筛。
最后一根是头骨。
我双手捧住奶奶的头骨,把它从淤泥和水里托出来。
就在头骨出水的那一刻,我恍惚看见头骨的嘴里咬着一枚铜钱。
铜钱上锈迹斑斑,边缘却磨得发亮,像被人日夜摩挲过。
我想去取,赖先生按住了我的手,说:“别动。
那铜钱是压舌钱,压了六年,取不出来了。
就让它跟着金坛走。”
拾骨结束,我们把骨头搬到山涧边。
洗骨的水必须用流动的活水,不能用井水,不能用河水,只能用山涧里流下来的泉水。
洗骨的过程也不能说话,只能低头洗,不能让影子投在水面上,否则会被水里的“东西”看见。
我蹲在溪边,用竹夹子夹着骨头,一根一根地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