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盆不碎,她心里有疙瘩。”
“什么疙瘩?”我问。
我妈没说话,只是从米缸里抓了一把米,撒在堂屋门口。
她说这是“试路”,看奶奶的魂走哪条道回来了。
米粒撒下去之后,我蹲在地上看了半天。
米粒大部分朝东,可有一小撮,朝向了灶屋的方向。
“灶屋。”我妈脸色发白,“她在灶屋。
她还有事没办完。”
当天中午,我们全家把灶屋翻了个底朝天。
米缸、面缸、碗柜、柴堆,连灶膛里的灰都扒出来了。
最后,大伯在灶膛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包着黄纸的小布包。
布包已经被烟熏得发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银镯子和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那纸条很旧,边缘都脆了,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像是个地址,又像是个账号。
我认出来,那对银镯子是奶奶年轻时戴过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
至于那张纸条,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大伯把纸条翻来覆去地看,念出一行字来:“赣州城西门外,枣子巷,四十七号。”
全家人面面相觑。
奶奶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最远就是去镇上赶集。
她怎么会有赣州城里的地址?
当天下午,我骑摩托去了镇上,找到一位退了休的老邮差,请他看看这纸条。
老邮差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枣子巷四十七号!
这是梅姨住的地方啊!”
“梅姨是谁?”
老邮差压低声音说:“梅姨是你奶奶年轻时的结拜姐妹,以前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后来不知为了什么事,断了来往。
这一断就是五六十年。
那梅姨前年才死,活了九十多,死前一直住在枣子巷。”
我回家一说,大伯想了半天,才从记忆里抠出一点碎片。
他说奶奶年轻时确实有个结拜姐妹,姓梅,是当年逃难来的,在村里住过两年。
后来那梅姨突然走了,再没回来。
奶奶从那以后,逢年过节都要多摆一副碗筷,说是给她留的。
可从来没人见过那碗筷被动过。
现在看来,那对银镯子,大概是奶奶攒了一辈子,想还给梅姨的。
那纸条上的地址,也是她不知从哪打听来的。
她没跟任何人说,可能只想有一天自己去找。
结果人老了,腿脚不便,这事就搁下了。
临了临了,这心事就卡在了火盆上。
“得替她送过去。”大伯说,“既然镯子找出来了,就该送到梅姨坟上去。
否则你奶奶不会走。”
第二天,我带着银镯子和纸条去了赣州。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