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债,是我家的。
怪不得那孩子找上的第一个人,是我堂弟。
拆桥那天,我堂弟也在场,还往桥墩上撒了泡尿。
当晚他就做噩梦,说有个小孩蹲在他床头,一直喊他“哥哥”。
迁骨仪式做了七天七夜。
第八天,新桥动工。
邱道士把孩子的骨灰拌在水泥里,封进了新桥的桥基。
又请了一尊石狮子镇在桥头。
新桥修好那天,村里摆了流水席。
大家喝到很晚,没人再提那个孩子的字。
可我总梦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蹲在河边,手里攥着半块糖,对我笑。
今年清明,我回村。
新桥很宽,可以并排过两辆车。
桥头那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颜色却总比别处的石头要深一些。
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我蹲在河边洗手,河水凉得刺骨。
忽然看见水面上漂来一样东西,红红的,小小的。
我伸手捞起来,是半块糖纸。
已经泡得褪色了,还能看出是一个包装的角。
我回头看去。
桥上有一对夫妇带着个小男孩在拍照,孩子手里攥着棒棒糖,笑得眉眼弯弯。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味。
我好像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耳边说:
“哥哥,我走了。”
我朝那声音的方向看去。
河面上波光粼粼,什么也没有。
只有桥影倒在水里,安安静静的。
那尊石狮子蹲在桥头,眼睛半睁半闭,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看着什么。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