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嫁那天,花轿走到那片林子,被一辆货车撞了。
新娘子当场死了,新郎官送到医院也没了。
从那以后,每年寒衣节晚上,那支队伍就出来了,抬着那顶轿子,撒着纸钱,在路边等着。
等着有人看见他们。
谁看见了,谁就得跟着走。”
我脑袋“嗡”的一声,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老板倒了杯酒给我,说:“你喝一口压压惊。
晚上就睡我这儿,哪儿也别去。”
我哪还睡得着。
翻来覆去,一闭眼就是那顶红轿子和轿子里那张白生生的下巴。
半夜里,我听见铺子外头有响动,窸窸窣窣的,像纸钱擦在门板上。
我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那支队伍就停在铺子外头的路边。
纸钱还在飘,白幡还在摇。
最前头那个撒纸钱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脸来,正对着窗户,冲我笑。
那笑脸,白得像纸,眼睛是两个黑窟窿。
我浑身汗毛全炸了起来。
“别出声。”老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一把捂住我的嘴,“天亮之前,别让它知道你在看。”
那一夜,我不知怎么熬过去的。
第二天天一亮,那队伍就散了。
路面上干干净净,一片纸钱都没有。
老板说:“算你命大。
你今天别骑车了,我去找辆面包车,走大路送你出去。
那东西白天不出来,你出了这山就没事了。”
回家之后,我大病一场。
高烧四天,满嘴说胡话。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支迎亲队伍里,披麻戴孝,手里撒着纸钱。
前面那顶红轿子停着,轿帘撩着。
轿子里的新娘子朝我招手,那只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想跑,腿却像被钉在地上。
那新娘子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红盖头下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她要贴上我的时候,我猛地醒了。
枕边多了一样东西——一片纸钱。
圆圆的,中间一个方孔,黄黄旧旧的,像从哪个坟头上刮下来的。
我妈吓坏了,请了邻村一个会看事的刘婆子来。
刘婆子一听,说:“这是被鬼新娘相中了。
她在找替身,阴间要办冥婚。
那天晚上你看见她,就是她相中了。
那片纸钱是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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