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都松了口气。
可我心里总不踏实。
那个梦,像根刺一样扎着。
我没跟任何人说,尤其是那老头最后那句话。
吴先生来我家吃饭那天,我偷偷问他,厌胜的符烧了,会不会有后患。
他呷了口酒,眯着眼说:“那要看是谁下的。
若是一般的木匠,手艺不精,咒不深,烧了也就烧了。
可你家的符,能压你们家一百多年,那人不简单。
他下的不只是厌胜,怕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桃木、朱砂、墨线,还用了他的血。
这是‘血咒’,除非他转世,不然咒不灭。
你烧了符,咒没散,是那东西不想散。
他在那边等着你。”
我手里的筷子“啪”地掉了。
吴先生看了我一眼,又说:“你也不必太怕。
这宅子现在阳气旺了。
你爸的病也好了。
那东西想回来,也得再过些年。
这一二十年,你该干嘛干嘛。
只是,这梁上,别再挂红布。
那符吸了几代人的血,那根梁也湿透了。
风水轮流转,你家该旺了。
不过……”他指了指堂屋的地,“当年下符的人,如果埋在了这宅子底下,那他的尸骨就还压着你的地气。
可这宅子是你曾祖父盖的,那时候这下面是一片荒地。
按理说,不会有坟。
你若不放心,改日挖开看看。”
我找了个黄道吉日,把堂屋的地砖撬起来几块。
挖下去三尺多深,没见什么骨头,只挖到几块碎瓦和一小截朽木。
那朽木上,也和梁上一样,刻着个扭曲的人形。
我把它拿去给吴先生看。
吴先生叹道:“这人太狠了。
他人虽没埋在你家,可这木头上是他的‘影’。
他把自己的一魂一魄钉在了你家地底下,怪不得你们家几代人都走不出去。
你把这朽木也烧了,撒进流水。
往后,这地基就干净了。”
我照做了。
烧那朽木的时候,火苗依然是青紫色的,像在抗拒。
可烧完之后,堂屋里忽然就暖和了,连冬天都不那么阴了。
我爸养了一年,彻底好了。
我那年也谈了个对象,结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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