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烟吹灭,插进香炉里。
刚插进去不到半分钟,三炷香齐刷刷灭了。
我愣了一下,看了小军一眼。
他脸都白了。
“哥,咋回事?”
“风吧。”我嘴上说,心里发毛。
堂屋的门关得好好的,窗户也闭着,哪来的风?
我重新点香。
手抖得厉害,火柴划了三根才着。
香点着了,我把烟吹散,小心插好。
这次还没等我坐回椅子,香又灭了。
三炷香,像被人同时掐断了头。
小军“噌”地站起来,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我抬头看了一眼爷爷的遗像。
照片上,他抿着嘴,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
我总觉得他的眼睛在盯着我看,目光又深又黑。
第三次点香,我换了个位置,站在香炉正前方,背对着棺材。
火柴“嗤”一声亮了,我把火凑到香头上,香头刚亮起个红点,“啪”一下,又灭了。
这一次我感觉到了,后脖颈子上,吹过一阵凉风,像有人在我脖子后面轻轻呼了一口气。
我“噌”地转过身。
棺材还是那口棺材,纹丝不动。
可长明灯的火苗,忽然歪向一边,倾斜得厉害,像被看不见的手压着,随时要熄。
我和小军同时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小军带着哭腔喊:“爷爷!
爷爷!
你有啥放不下的,托个梦,别吓唬我们!”
话音没落,棺材里,发出一声闷响。
“咚。”
像有人在里面,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棺材盖子。
小军“嗷”一嗓子就往外跑。
我一把拽住他,说:“不能跑!
我爹交代过,守夜的人不能离开香炉。
灭了香就是断了路,咱们走了,爷爷会跟着出来的。”
我硬着头皮,颤颤巍巍拿起第四炷香,对着长明灯点。
可那火苗像活了一样,我往左,它往右,我往右,它往左,就是点不着。
我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香炉上,“滋滋”响。
就在我快崩溃的时候,堂屋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奶奶站在门口。
她披着件黑棉袄,手扶着门框,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她开口说了一句话,让我后脊梁更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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