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一回头,它就贴你背上。
你一答应,它就能上你身。”
“那……我妈……”
“你妈根本没捎信回来。”爷爷看我一眼,“它胡说的。
这东西最会哄人,专捡你心里最惦记的事说。
你想谁,它就说谁。”
我哇地哭了出来。
爷爷叹了口气,摸摸我脑袋:“不怪你,这东西七八年没出现了,谁知道今晚又冒出来了。
明天我去山路上烧点纸,把它送走。”
那天晚上我死活不肯自己睡,挤在爷爷床上。
半夜我迷迷糊糊醒来,听见外头有动静。
我竖起耳朵听——是脚步声,就在窗外,绕着房子一圈一圈地走。
走得极慢,一步一拖,沙沙的,像有人穿着不合脚的鞋在蹭地。
我推了推爷爷。
爷爷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别管,它进不来。
我撒了糯米,它数不过来。”
“数什么?”
“糯米。”爷爷闭着眼说,“鬼进门前得先数清楚门槛上有多少粒米,数错一粒就得从头数。
那一把米少说几百粒,够它数到天亮了。”
我缩在被窝里,听着那脚步声一圈一圈地转。
转到后来,声音里多了个什么东西——像有人在哭,呜呜咽咽的,又像在骂,叽叽咕咕的。
我拿被子蒙住头,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爷爷已经不在屋里了。
我出门一看,他蹲在院子外头,正拿铁锹铲一堆灰烬。
门槛外头那碗水还在,但水里泡着几根黑乎乎的东西,像头发。
“这是啥?”我问。
爷爷把那几根头发挑出来,扔进火堆里烧了,说:“这东西昨晚数米数到半夜,急眼了,把头发薅下来往里扔。
头发不算米,它气得够呛,天快亮时候走了。”
“走了?
去哪了?”
“回山里了。”爷爷把火堆踩灭,“它出不了这片山,只能在路上转。
以后记住,走夜路别回头,别应声。
还有——”他看了我一眼,“别跟外人说这事,说了它听见,又来找你。”
我点头,打死也不敢说。
后来我长大了,出山念书,工作,很少回去。
爷爷去世那年我回去奔丧,守夜时候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件事。
我问坐在旁边的刘爷爷:“刘爷爷,当年那拦路鬼,到底是咋回事?”
刘爷爷抽了口烟,眯着眼看我:“你爷爷没跟你说全。”
“啥意思?”
“那东西,是你爷爷的嫂子。”刘爷爷把烟灰弹了弹,“你爷爷有个哥哥,年轻时候讨了房媳妇,从山外嫁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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