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他说,“天亮就好了。”
第二天我发烧了,烧了三天,打针吃药都不见好。
姥姥来了,看了看我,什么都没说,当晚拿了一碗米,在我头顶上转了三圈,又在我脚底下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
第二天起来,我烧就退了。
后来我再也没在夜里走过那条路。
白天路过的时候,我还特意去看过那口枯井。
井口还是敞着,周围长满了荒草,井壁上湿漉漉的,像出了汗。
往里看,只有自己的倒影,模糊糊的一团黑。
可我一直记得那天晚上,那三个声音。
尤其是最后那个——我爸的声音。
那个声音让我停了一下。
就停了一下。
那一下里,我的脚离那条通往井口的路,只有一步远。
后来我想,如果那天手电筒没照到那个土坡,如果我再多停两秒钟,我会不会就顺着那个声音走回去了?
姥姥后来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
她说:“那口井里的女人,每年都要找一个人替她。
你那年是命大。”
“那她找到替身了吗?”
姥姥没回答。
但那年冬天,邻村有个放羊的老头,死在了那口枯井里。
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冻硬了,脸上还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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