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打听到,那小子落水的山塘在很多年前淹死过一个外村的年轻人,也是十六七岁,也是去砍柴的时候滑进去的。
那年轻人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据说是沉到塘底被淤泥吸住了。
后来有人在半夜经过山塘的时候看见塘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低着头,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问他话也不应,手电筒照过去就不见了。
老江的爷爷在剃头铺子的祖师爷牌位前点了三根香,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此以后他剃头多了一条规矩——落过水又活过来的人不剃,剃了水里的东西会跟他一起回家。
老江讲到这儿,手里的推子停了一下,对着镜子里的我说:“剃头匠这行看着是伺候人的活,其实门槛深着呢。
人的头发长在脑袋上,那是护着天灵盖的,随便动不得。
现在理发店的小姑娘小伙子哪懂这些,剪刀咔嚓咔嚓就下去了,也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人。
前年镇上有个女的,怀孕六个月,跑去县里烫头发,回来以后就流产了。
医生说是什么基因问题,我们老街坊心里都清楚——怀孕的人顶着一脑袋化学药水,胎神都被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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