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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 第65章 月白旗袍

第65章 月白旗袍(1/2)

这个故事是我在浙江绍兴听来的。

讲这事的人姓孟,五十三岁,在绍兴柯桥开了一家裁缝铺,专做旗袍和中式嫁衣,手艺是祖传的,一把剪刀用了三代人。

孟师傅的裁缝铺在老街深处一间木结构的老屋里,门面不大,进门就是一张大案板,墙上挂满了各色绸缎布料,角落里供着一尊巴掌大的蚕神像,蚕神前面常年点着一盏小油灯。

我去改一件衬衫的袖口,等着的工夫跟孟师傅闲聊。

他嘴里含着几根别针,一边改衣服一边跟我讲,说他爷爷那一辈也是在绍兴做裁缝的,但他们家有一条祖传的规矩——半夜不接活,生人不改衣。

前一条好理解,后一条的意思是——不是你亲手量过尺寸的客人拿来的衣服,不要随便改。

你不知道那件衣服之前穿在什么人身上,也不知道改了以后会穿在什么人身上。

有些衣服上面沾的东西,剪刀剪不断。

他说这事发生在民国三十几年,那时候绍兴城里最热闹的地方是府河边的衣裳街,一条街全是裁缝铺和布庄。

他爷爷的裁缝铺就开在衣裳街尽头,铺面比现在这个大得多,带了三个徒弟,生意很红火。

衣裳街上还有个铺子,是专门给人做寿衣的,老板姓沈,江西人,不太合群,平时也不跟街坊邻居来往。

有一天傍晚下着大雨,沈老板撑了把油纸伞,夹了个蓝布包袱来找他爷爷。

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件真丝旗袍,月白色的底子,上面绣着大朵的玉兰花,绣工精美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每一朵玉兰的花瓣都是用极细的丝线层层叠叠绣出来的,对着光看的时候花瓣上的露珠都像真的一样。

沈老板说这是他一个老主顾的衣服,主顾瘦了,让他帮忙改小一个尺码,但他做寿衣的铺子不接改活,想在衣裳街找手艺最好的师傅来做,第一个就想到了老孟师傅。

当时天色已暗,雨又大,他爷爷本来不想接,但架不住沈老板说了半天好话,加上那件旗袍确实精美,他爷爷心痒了,说放这儿吧,三天后来取。

当天晚上铺子关了门,徒弟们都回后院睡了,他爷爷一个人把旗袍铺在大案板上,拿木尺量尺寸。

量着量着觉得不对头——这件旗袍的尺码他越量越迷糊。

按理说正常人的旗袍,左右是严格对称的,但这件旗袍左肩比右肩窄了小半寸,左腰身比右腰身收得多了一指,前襟比后襟短了半寸。

这些差异肉眼看不出来,但木尺一打,全是歪的。

他把旗袍翻过来看反面,针脚缝得极密极细,不是一般裁缝能缝出来的手艺。

但反面的衬里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暗红色印记,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干涸以后渗进了丝线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把鼻子凑近了闻了闻,没有铁锈味,也没有血腥味,而是一股很淡很淡的栀子花味。

他把旗袍叠好放回蓝布包袱里,心里总觉得不自在,把铺子门锁了,回后院睡觉。

睡到半夜,他爷爷被一个声音惊醒了。

是缝纫机的声音,咔嗒咔嗒咔嗒,从他前面的铺子里传过来,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踩缝纫机,但踩的人不熟练,踩两下停一停,又踩两下。

他爷爷翻身坐起来,去隔壁把三个徒弟都叫醒了,带着他们掌灯去前面铺子。

铺子门锁得好好的,他打开锁推门进去,缝纫机安安静静地摆在墙角,上面没人,线轴也没动。

但大案板上的蓝布包袱被人打开了,那件月白色的玉兰旗袍端端正正地平铺在案板上,两只袖子朝两侧展开,像是有人把它摊平了准备重新剪裁。

案板旁边的木尺横在旗袍上面,木尺的位置刚好压在旗袍的腰线上。

他爷爷把徒弟们骂了一顿,问是不是谁半夜不睡觉来铺子里胡闹,三个徒弟都指天发誓说没有。

他爷爷把旗袍重新叠好,锁进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第二天天一亮就给沈老板送了回去,说这活他不接了,工钱也不要了。

沈老板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苦笑了一下,把那件旗袍收了起来。

他爷爷往回走的路上,在衣裳街街口碰见了一个卖馄饨的老头。

那老头在衣裳街摆了几十年的馄饨摊,整条街的裁缝都认识他。

老头拉着他爷爷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老孟,你最好离那个姓沈的远一点,他那个寿衣铺子不干净,他给你看的衣服你碰过没有?

他爷爷说没碰,老头说那就好。

这事儿过去大概半年多,他爷爷几乎把这事忘了。

有一天半夜里,衣裳街上忽然响起了警笛声,把整条街的人都吵醒了。

大家披着衣服出来一看,沈老板的寿衣铺子门口围了好几个警察,铺子门大敞着,里面灯火通明。

第二天天一亮,消息就传遍了整条衣裳街——沈老板死了,吊在自家铺子的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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