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变得死一样安静,连松涛声都没了,风也不吹了。
他蹲在地上不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个钟头,他感觉有人站在他背后。
不是听到了脚步声,而是后脖颈上有一股凉气,像是有人凑近了他的脖子在慢慢地呼吸,那股气不是热的,是冰凉冰凉的,带着一股腐木和湿泥的味道。
他不敢回头,因为陈师傅之前跟他说过——在山里听到有人叫你,你应了,它就会来拍你的肩,拍了肩就别回头,回头它就会把你的魂收走。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哆嗦着,心里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咒语和佛号全念了一遍,什么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都念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背后那股凉气才慢慢消散了。
陈师傅说你小子命大,叫魂鸟叫的是全名,连名带姓的那种,你要是被叫了全名还能不应,那东西就算放过了你。
小孙哭着说他应了,在心里应的。
老护林员在一旁听完了,叹了口气,说你心里应了比嘴里应了更麻烦,嘴应的只是被它听到,心应的是你自己答应的,它已经记住了你。
小孙第二天一早就被林场的车接下了山,休了一个多月才缓过来。
他后来毕了业分到别的地方工作,再也没有回过陇山。
陈师傅说他干护林员那些年,在娘娘庙那片老松林里迷过路的人不下十个,小孙是唯一一个找回来的。
剩下的那些人,搜救队把山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是被那些老松树一口一个吞掉了。
每年秋天林场组织巡山排查枯死木,走到娘娘庙附近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叫魂鸟在叫,叫的名字五花八门——有些是几十年前失踪者的名字,早就没人记得了,只有叫魂鸟还记得。
它们在老松林里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那些名字,好像那些人还没有走远,好像只要一直叫下去,迟早会有人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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