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不喝酒了,一滴都不沾。
天一黑他就不出门,谁叫都不出去。
他把自己家的窗户全部换成了新的,窗户纸糊了三层,每一层都贴了符。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死也不肯说。
后来有一年过年,他又喝了点酒——这辈子唯一一次破例——喝醉了之后拉着人讲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他说他在那个屋子里看见的东西,还有一件没跟人讲过,连神婆都没敢告诉。
那四个人转过头来看着他的时候,他看见桌上摆的四个菜碗里盛的,根本不是饭菜。
一盘是指甲,一盘是头发,一盘是不知道什么东西风干了的碎屑,还有一盘,是四根烧了一半的白蜡烛。
而那盏油灯里的灯油,是红色的。
外婆讲完这个故事的时候,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周德贵死了好些年了,他那间榨油坊后来也拆了。
不过村里上了年纪的人,到现在都不愿意在天黑之后走后山那条路。”
我问她,那张照片呢?
外婆摇摇头说,周德贵扔在坟地里了,后来再去找就找不着了。
不知道是被风吹走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捡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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