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沉默良久,让人搬来新石板封死洞口,填土压实。
随后他双膝跪地,对着洞口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沙哑地说了一句“对不住了”。
派出所民警赶来调查,现场没有人为作案痕迹,最终只能草草记录结案。
受伤的工人养了半个月才出院,此后精神恍惚,总说夜里梦见一位黑衣老妇静坐床边,整夜盯着自己。
而那位刘经理听闻种种怪事,当即撕毁合同,带队撤离,旅游开发的事再也无人提起。
老槐树渐渐恢复生机,断裂的枝干不再抽芽,其余枝叶却愈发繁茂。
父亲捡了一块碎石板,用红布包裹,压在院墙之下,说此物能辟邪。
可我每次路过,都会刻意绕行,那股阴冷腐锈的气息,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后来我找到三爷,追问槐树底下的秘密。
老人静坐枣树下,缓缓道出往事。
明末清初,流寇作乱,石头沟惨遭洗劫,村民死伤惨重,尸横遍野。
路过的道士见此地怨气冲天,恐滋生灾祸,便将遇难者遗骸尽数埋于老槐树下,立下刻有往生锁魂咒的青石板,镇住不散的阴魂。
“三百多年了,”三爷声音干涩,“魂魄被封印在地底,不得脱身,日夜听着地上人间的动静,怨气早已积满。
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不是迷信,是守住一方安稳。
有些界限,一旦打破,后患无穷。”
我心中百感交集。
三百余年暗无天日的囚禁,那份压抑与苦楚,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自此以后,每年九月初九,我都会悄悄来到老槐树下,摆上一碗白饭,燃上三炷香。
我从未向旁人提起,可久而久之发现,树下总会整齐摆放着七八碗米饭,香杆林立。
村里人心照不宣,没人交谈,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地底长眠的亡魂。
如今老槐树依旧矗立在村东头,巨大的树荫笼罩着那片土地。
我每次路过都会快步走过,不敢久留。
夜深人静之时,风掠过树梢,我偶尔仍会听见若有若无的叹息,沉沉闷闷,从地底缓缓飘来,在寂静的山沟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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