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建国,今年五十二岁,在城南小区做夜班保安,一晃就是六年。
小区规模不大,八栋住宅楼、一百多户人家,住户大多是年轻人,作息规律,平日里还算省心。
夜班一共两人值守,我和老赵轮班,一人守前半夜,一人值后半夜。
日常无非是在岗亭看监控、闲坐喝茶,登记晚归业主,六年光景,别说窃贼,连可疑人员都极少碰到。
老赵却总私下提醒我,小区里最让人忌惮的从不是宵小之辈,而是那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我胆子本就不大,向来忌讳这类传闻,只当他随口说笑,还打趣自己八字硬朗,百无禁忌。
老赵闻言只是苦笑,劝我切莫大意,谁也保不准哪天会遇上怪事。
我没放在心上,依旧按部就班值守、巡逻,直到去年农历十月的那个深夜,我才真正读懂了他话里的深意。
事发当天周三,老赵老家传来消息,他母亲摔伤了腿,只得请假返乡照料。
物业队长临时安排白班的年轻小伙小孙顶替后半夜的班,让我顺带照看着。
小孙二十出头,入职才两个月,为人机灵,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
夜里十一点多他到岗,我叮嘱他前半夜值守,我稍作休息,凌晨两点再换班,他爽快应下。
我躺在岗亭的折叠床上,很快昏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将我摇醒。
我抬眼看向手机,恰好凌晨两点半,正是换班的时间。
“刘哥,一切正常,就是七号楼有业主反映,走廊灯失灵了,我已经联系物业,他们说明天白天再来检修。”小孙一边整理衣物,一边说道。
我揉着惺忪睡眼随口追问:“七号楼哪一单元?”
“四单元,小区最东侧那栋。”
这句话瞬间驱散了我所有睡意,心底猛地一沉。
七号楼四单元在小区里本就格外特殊。
整栋楼共十二层,四单元地处楼栋最角落,位置偏僻、采光极差,入住率一直很低,不少房屋常年空置。
而真正让整栋楼的住户和保安都心生忌讳的,是顶楼十二楼的1202室。
一年多前,这间屋子出了事。
房主是一位三十出头的苏姓女白领,独居在此,平日里性格孤僻,鲜少和邻里往来。
某天她无故缺勤,公司、物业多方联系都杳无音讯,众人察觉异常后报警,破门而入才发现,女子早已在卧室衣柜中离世多时,自缢所用的,是她平日佩戴的丝巾。
这件事当时在小区传得沸沸扬扬,流言四起,有人猜测是抑郁轻生,有人妄加揣测另有隐情。
可警方最终定论为自杀,丝巾之上也只留有她一人的指纹。
自此之后,1202室彻底荒废,无人承租,也无人接手。
物业锁死房门,贴上封条,岁月流转,封条早已泛黄卷边。
我们夜班巡逻,都会刻意绕开十二楼,并非全然畏惧,只是深夜面对一间出过事的空宅,心里难免别扭。
老赵还曾跟我讲过一段亲身经历。
有一回他深夜巡楼,搭乘电梯前往七号楼,电梯抵达十二楼时,轿厢门骤然打开。
彼时整层走廊灯尽数损坏,四下漆黑一片。
他本无意出电梯,按下关门键准备下行,可就在门即将闭合的刹那,他透过缝隙瞥见,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口,立着一道身着白裙的人影,长发披散,静静伫立。
老赵当场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再次开门查看,走廊里却空空如也。
他起初以为是眼花,后来向物业求证,才得知那位苏姓女子离世时,身上穿的正是一条白色睡裙。
自那以后,老赵巡楼从不敢直达十二楼,每次都在十一楼停步,徒步走上楼梯远远看上一眼便立刻离开。
当时我还笑他太过迷信,如今回想,只觉后背发凉。
那晚换班之后,小孙便去休息了。
我泡上一杯浓茶,坐在监控屏前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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