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块监控画面覆盖小区各个角落,我习惯性扫过七号楼电梯画面,四单元电梯稳稳停在一楼,一切如常。
凌晨三点多,到了规定巡逻的时间。
我拿起手电筒与巡更棒走出岗亭,按楼栋顺序逐一排查,检查单元门锁、楼道设施。
一路巡查至七号楼,已是三点四十分。
我先走完三单元,逐层检查,并无异常。
随后刷开门禁进入四单元,刚踏入楼道,气氛就透着几分诡异。
楼道是声控灯,我抬脚跺地,灯光应声亮起,可走廊深处的灯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我想起小孙说的报修事宜,只当是灯具故障,抬手打亮手电,缓步拾级而上。
十楼、十一楼,一路巡查都平安无事。
站在十一楼的楼梯间,我心里犯起了嘀咕。
按巡逻要求,必须抵达顶层,可老赵那晚撞见的白衣人影,还有1202室的旧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犹豫片刻,我硬着头皮推开通往十二楼的防火门。
空旷的楼道里,脚步声层层回荡,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摇曳。
登上十二楼,我再次跺脚触发声控灯,整层楼道依旧漆黑,灯具尽数失灵。
我借着手电微光扫视走廊,十二楼四户住宅,1201同样空置,1203、1204两户屋内一片寂静,没有半点灯光。
视线落在1202室门口,门上的封条破损不堪,一角耷拉下来,随风轻轻晃动。
可十二楼走廊四面皆是封闭防火门,密不透风,哪里来的风?
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头顶,手心冒出层层冷汗。
我关掉手电,楼道陷入死寂,唯有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牌,泛着幽幽冷光。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声响隐约传来,似女子低声啜泣,又似轻哼曲调,断断续续从1202室屋内飘出。
我活了五十多年,此刻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我不断自我宽慰,告诉自己只是风声、管道异响,或是楼下住户的动静,绝非空宅里传出的声音。
可心底的恐惧挥之不去,我再次打开手电,光束牢牢对准那扇房门。
门上的封条依旧有节奏地摆动,恰好和屋内的声响呼应。
鬼使神差之下,我做了一个事后追悔莫及的举动——上前两步,将耳朵紧紧贴在了防盗门上。
歌声瞬间变得清晰分明,是一位女子温柔的嗓音,哼唱着舒缓的老歌,调子温婉绵长。
我听得出,那是老歌《小城故事》,是我母亲生前常哼的曲子。
歌声近在咫尺,仿佛门外的我,与门内之人只隔一层门板,面对面而立。
我吓得猛地向后踉跄几步,手电筒险些脱手。
就在这时,门缝底下透出一缕昏黄摇曳的光亮,像是烛火。
可这间房屋荒废已久,水电早已关停,绝不可能有人点灯。
恐惧彻底压垮了我,我转身拔腿狂奔。
年过五旬的我,此刻跑得比年轻人还要急促,冲进楼梯间,一步跨两级台阶向下逃窜,手电光束在墙壁上胡乱晃动。
跑到十一楼时,我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安全通道的玻璃窗后,十二楼整条走廊的声控灯骤然全数亮起,惨白的光线将楼道照得空旷又阴森。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口,那道身着白裙、长发披肩的人影静静伫立,面容隐在光影之中,模糊不清,和老赵描述的模样分毫不差。
我早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跌跌撞撞跑回岗亭的,只知道冲进屋子时,浑身棉衣都被冷汗浸透,内里衣物湿得能拧出水来。
我抓起桌上的二锅头,仰头灌下大半瓶,坐在椅子上久久发抖,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次日清晨交接工作,我将昨夜的遭遇如实告知物业队长。
队长满脸不以为然,直言我定是夜间犯困臆想怪事,还说十二楼走廊灯具一直完好,从未接到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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