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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 第7章 深山林影

第7章 深山林影(1/3)

说一个我二叔的事吧。

亲二叔,我爹的亲弟弟,今年六十出头,身子骨硬朗,在山里守着一片核桃林过日子。

他这辈子没出过什么远门,最远就是去县城赶集,连火车都没坐过。

但你问他怕不怕山里的东西,他只会闷头抽旱烟,半天不吭声。

你要是追着问急了,他才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一磕,撂下一句:有些事,别说看,听都不要听。

那还是九十年代初的事,九二年还是九三年,我那时候刚上初中,放暑假回老家住。

老家在伏牛山腹地,一个叫柳条沟的村子,说是村子,其实就十来户人家,散落在山沟沟里,走个邻居得翻半座山。

村里的老人说话带着浓重的豫西口音,语速很慢,但说出来的话一句是一句,从不跟你打哈哈。

那年夏天雨水特别多,从六月底一直下到七月中,沟里的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把山路上好几处石板桥都冲垮了。

二叔家住在村子最里头,靠着山根,屋后就是一片老林子,林子里都是些合抱粗的核桃树,听老人说那片林子清朝就有了,树龄比村里最老的人还大好几轮。

出事之前那几天,天气闷得不正常。

雨停了,但天不放晴,整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盖了一层湿透的棉被。

人待在屋子里不动都出一身汗,狗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连知了都不叫了。

村里的老人说这天不对,七月天闷成这样,怕是憋着一场大东西。

我当时不懂什么叫大东西,后来才知道,山里头说“大东西”,指的从来不是雨。

那天傍晚,二叔去后院喂鸡,突然站在鸡窝旁边不动了。

我婶子叫他吃饭,叫了三声都没应。

婶子骂骂咧咧地走过去,看见二叔直愣愣地盯着地上的鸡窝,脸白得跟纸一样。

鸡窝里七只下蛋的母鸡,全死了,一只不剩。

奇怪的是鸡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毛也是完整的,就是硬邦邦地倒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

更邪门的是,每只鸡的嘴都张着,嘴壳子发黑,像是含着墨汁。

婶子当时就慌了,说赶紧去找王婆子来看看。

王婆子是村里最老的老人,那年怕有八十多了,裹着小脚,牙都掉光了,但脑子比谁都清楚。

村里谁家有个红白事都要找她看日子,小孩子半夜哭闹不止也要找她收惊,等于半个神婆子。

二叔连夜把王婆子背了过来。

老太太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走到鸡窝前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掰开鸡嘴看了一眼,脸色当时就变了。

她站起来冲二叔说了一句:“去,把屋后的核桃林数一遍。”

二叔愣了:“数啥?”

“数树。”王婆子的声音发颤,“看看多没多。”

这话听着瘆人,但二叔还是照做了。

他打着马灯去了屋后,一棵一棵地数,数了三遍,回来的时候嘴唇在发抖。

他说林子最里头多了一棵树,不是核桃树,是一棵他不认识的树,树干是深灰色的,光溜溜的没有皮,树枝弯弯曲曲地往上长,像是一只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手。

二叔说他在这片林子里走了半辈子,每一棵树在哪儿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棵树以前绝对没有。

王婆子听完,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话:“那不是树,那是绳子桩。”

我问什么是绳子桩,王婆子没理我,她让我婶子去拿东西:一碗白米,三根红筷子,一把剪刀,还有一块红布。

东西拿来之后,王婆子把红布叠成一个小包,里面包了一把白米,用红绳扎紧,挂在二叔家的大门框正中间。

剪刀打开,刀刃朝外,别在门框的左边。

最后她把三根红筷子并排插在门槛外面的泥地里,筷子头朝上,三根要插成一条直线,歪一点都不行。

做完这些,王婆子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她转过头对二叔说:“今晚上,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全家人都不准出门,不准开窗户,不准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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