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女人一个人站在棺材旁边,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忽然扑通一声跪在棺材前面,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咚地磕了三下。
然后她直起腰,对着棺材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梅,娘对不起你。
娘当年不该逼你。
你不想嫁,娘不勉强你了。”
说完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转头对所有人说:“不合了。
把我女儿抬回去。”
男方那边的人骂骂咧咧了几句,最后还是扛着自己家的棺材走了。
我们把小梅的棺材重新抬回了那间老房子。
整个过程棺材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安静静的,轻了不少,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了。
我连夜开车回了长沙。
那女人后来把尾款打给了我,我没有再联系过她。
棺罩的钱她照付了,但那个棺罩最后有没有烧掉,棺材有没有重新埋回去,我一概不知,也一点都不想知道。
只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晚上开车送货,走到没有路灯的乡间小路,总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想起那个穿着大红嫁衣、指甲抠进领口的姑娘,想起棺罩上那面莫名其妙裂开的镜子,想起那女人跪在棺材前磕头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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