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整个山坳里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彭克定的残兵、工地上三万多名民工、茅以升和那群用身体护桥墩的学者，所有人都在喊，喊得嗓子撕裂，喊得眼泪和泥水混在一起。

坂田信哲站在五百米外的树林边缘，手里的指挥刀还举着，保持着下达突击命令的姿势。

但他的嘴唇在抖。

他看见了东面山头上那面旗。

他看见了潮水般涌来的川军。

他听见了江面上安宅号沉没时传来的巨大闷响。

三个方向，全部堵死。

正面，彭克定的残存坦克还在喷火。

侧后，刘睿的援军已经漫山遍野地压过来。

江面上，他赖以支援的舰队，正在燃烧、下沉、溃逃。

“联队长！

支那军至少两个师的兵力正在合围！

我们被反包围了！”副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坂田信哲的指挥刀缓缓垂下。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全队……向西突围。”

这三个字刚出口，身后就传来了坦克发动机的咆哮。

彭克定那辆半残的八九式中战车，冒着黑烟，朝日军溃退的队形直直碾了过去。

“弟兄们！

反冲锋！”彭克定用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手枪朝天放了一枪，“他娘的！

老子憋了一晚上！

现在该你们还债了！”

修水桥外的山坳，变成了坂田联队的坟场。

——

南昌行营，作战指挥室。

陈守义把第三份战报拍在刘睿面前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的。

“军座！

安宅号确认沉没！

势多号舵机损毁搁浅！

鸟羽、比良、保津三舰全速下游逃窜！

日军舰队彻底退出瑞昌江段！”

“修水桥方向！

王总司令和郭军长主力已到！

坂田联队被反包围，正在向西溃逃！

彭营长率残部发起反冲锋！”

“瑞昌登陆场！

雷动的一一五师和谷副军长的新二师已经从侧后杀回去了！

日军登陆部队后路被断，正在往江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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