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想要战车?
拿前线的战绩来分!
至于派系倾轧、往我这里安插闲人?
老子手里的重炮团和宪兵营不是吃素的,谁敢在工序和设备上伸黑手,不管他是哪个派系的红人,老子直接按汉奸罪平推进炼钢炉!”
刘睿指向那座昼夜不息的厂房,字字如铁:“我不在乎他们怎么勾心斗角,我只在乎这机器能不能转、炮能不能出。
日本人的钢铁洪流把半个中国犁成血地,靠重庆那帮笔杆子写条子救不了国!
只有这里的机器轰鸣,才能给四万万泥腿子换来一线生机。
谁要砸烂这台给前线造骨头的机器,谁就是全民族的敌人,老子掀翻了桌子也要拧断他的脖子!”
宫庶彻底沉默了。
他那双常年握着剔骨刀和手枪的手,在身侧极度用力地攥紧。
一直以来,他对高官厚禄者抱有根深蒂固的敌意与戒备。
但这一刻,刘睿这几句毫不掩饰的咆哮,像是一把重锤,硬生生砸碎了他心里那道被特工法则死死包裹的最后一点保留。
原来,在这个糜烂的世道里,真有人在为了给那些最底层的泥腿子士兵留一条活路,而在此刻这偏远的大山里,死磕着连洋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工业奇迹。
这条命,如果卖给这样的人,值了。
宫庶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郑耀先在前面轻轻吐出一口烟圈,嘴角虽然没动,但眼底的笑意却真实了几分。
他知道,刘睿没用一块大洋,没用一句笼络,就收服了他手下最桀骜的这把快刀。
“行了,收起你们那点心思。”刘睿转过身,继续大步向前走去,“大炮的事我心里有数。
你们今晚好好睡一觉。
明天,带你们去安宁,看个更要命的家伙。”
“什么家伙?”宫庶下意识追问。
“陆战之王,坦克。”刘睿吐出几个字。
夜深人静。
弥渡基地的厂房外,一盏孤灯下。
宫庶靠在树干上,望着那透出火光的铁皮窗子,彻夜未眠。
而在远处的简易行营内,刘睿同样独坐灯下。
他的面前,并排摆放着陈守义记录的《缺口设备物料清单》,以及那封背面写着“哥廷根大学”的德国来信。
刘睿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叩击着。
他很清楚,大炮的量产死局必须破,这是他撑起武汉会战甚至日后大反攻的底气。
而施密特留下的这个钩子,更是一盘能够连接世界顶尖科技人才的大棋。
明天安宁的坦克下线,才是真正向世界和国内各方诸侯,亮明所有底牌的时刻。
这盘大棋,才刚刚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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