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躺在纸面上,端端正正,每一个笔画的墨迹都已经干了。
但我的目光穿过那五个字,落在了一个更远的地方。
那列火车转弯之前,晓晓的手还贴在窗框边沿上。
她的手指扣着窗沿,指节绷得发白。
那一瞬间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过去了。
我手里那支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大约一厘米处,没有碰纸,也没有离开。
那根线今天没有响。
早上没有电话。
我放下笔,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搁在桌面上,低头看了一会儿。
掌心的纹路被窗外照进来的光照得很清楚。
没有什么东西搁在上面。
我把右手又翻过去,重新握住了笔。
我从第三个条件下面往下画了一条线。
线的末端写了两行字。
“占有丰富的感性材料——那一年的夜晚,藤萝架上的彩灯和她说‘你看这样就通了’。”
“进行科学的抽象——她缝了三针。
针穿过布料的时候,手没抖。”
写完我看了两秒。
又补了一行:“实践是认识的动力。”
这一行没有具体例子,但我写完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名字,只是没有写上去。
第三张纸的右下角很空。
我拿起红笔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一根细长的线。
线的尽头是一个小圆圈。
圆圈里没有写字。
圆圈的位置正好对着下午的阳光照过来的方向。
窗外的风把纱窗吹得微微鼓起来又凹回去。
那根线在纸面上安静地躺着,没有合拢。
下午的课桌。
第四张纸,“人生观”三个字写下去的时候,台灯的光已经从桌角移到了桌面中央。
我分了三支。
人生目的。
人生态度。
人生价值。
人生价值下面又分了“自我价值”和“社会价值”。
写“自我价值”的时候笔没有停。
但写到“社会价值”的时候我放慢了速度。
社会价值标注的是“对社会的贡献”。
我在那条分支的末端画了一个小括号。
括号里面写了三个字:“等回来。”
那三个字写下去的时候,笔尖把纸面压出了一道比别处稍深的凹痕。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凹痕,然后把笔换到左手。
右手伸过去摸了摸纸上那个位置。
指腹停在“等”字的第一横上。
那道凹槽比旁边的字都深。
像一颗种子被按进土里时留下的那一点凹陷。
四张纸在桌面上一字排开。
唯物论、辩证法、认识论、人生观,从左到右依次排开。
中间那道缝隙的宽度差不多,我用尺子量了一下又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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