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人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一个字,就被什么打断了一下,就那么半张着,悬在那里。
我伸手碰了一下那道裂缝。
指腹触到豆荚表面那层细密的茸毛,还是柔软的。
但裂缝的边缘已经开始变硬,像一件正在从湿润走向干燥的东西,正在慢慢把自己封起来。
晚上七点。
客厅的电话响了。
我走过去拿起听筒,贴着耳边应了一声:“喂?”
“羽哥哥。”晓晓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
背景里很静,像一个人在安静的地方说话。
她握着话筒微微换了一口气,开口问道:“我今天白天忙了一天,刚刚才回到宿舍。
你今天在做什么?”
“画了一张世界近现代史时间轴。”我握着听筒,侧身在窗台边沿上坐下来,膝盖顶住了墙壁。
“画到哪一年了?”晓晓追问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刚歇下来的松弛,像在沙发里靠进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1997。”
“那前面的年份呢?
都有什么?”晓晓的声音追上来,微微扬了一点,带着好奇的尾音。
“从1640年英国革命开始的,每十年一个刻度,每个事件旁边写了‘为什么重要’。”
“那你告诉我一个。”晓晓在电话那头说,声音放平了,像在等一本摊开在她面前的书翻到某一页。
我握着听筒,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院墙外那排槐树的轮廓在夜色里只剩一团暗影,轮廓的边缘和天空融在一起。
“1955。”我说。
“1955?
那一年有什么?”晓晓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像翻开一个没见过的抽屉,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我想了一下。
课本上那一年召开了万隆会议、社会主义改造加速推进,但在那张纸上,“1955”旁边我只画了一个双圈,没有写任何字。
“那一年,世界上发生了不少事。
但我把那一年圈了起来。”我说着,目光落在窗外那团暗影上,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听筒外壳的棱线划了一道。
“为什么圈那一圈?”晓晓追问道。
她的声音低下去一点,像在等一个更长的答案。
我握着听筒,指腹沿着塑料外壳的棱线慢慢划了一道,停住了:“因为那一年有两个人出生。
一个是你爸慕容云峰,一个是我爸陈建国。
一个六月,一个七月。
差一个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你爸和我爸?”晓晓的声音低下去一层,像脚步从楼梯上往下迈了一级。
“嗯。”我把听筒换到右手,膝盖从墙壁上挪开了,“我画到1955年的时候,想起他们俩都是那一年生的。
一个在油田东边,一个在油田北边。
后来隔了三十多年才在同一个地方碰见——因为他们的孩子在四中遇上了。”
晓晓没有立刻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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