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底的声响隔着这么远当然听不见。
但她站在邮筒前面多停了几秒才转身往回走。
我拿起电话,拨了晓晓那个郑州的座机号。
响了四声,她接起来,声音带着一整天忙完之后那种软软的松弛感。
“羽哥哥?”晓晓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
“嗯。
我今天去学校了。”我说,“会考成绩贴出来了。
咱们都是全A。”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全A。”晓晓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尾音往上走了一点,“那高三的语数英会考,咱们还得全A。”
“嗯。”我握着听筒在窗台边沿坐下来。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带。
“我妈昨天收到一封信,”我说,“看完之后今天写了一封回信,刚才出门寄走了。
没说寄给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前天我也看见我妈在写信来着。”晓晓说,“坐在柜台后面,收银台面上铺着信纸。
写了挺久的,中间有人来买衣服她还停了两次。”
“你问她写给谁了吗?”我问。
“没问。”晓晓的声音不高不低,“她写信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背单词,看了她一眼,她没抬头,笔也没停。
等我把那个词记住了,她已经把信纸折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布料摩擦声,像她把话筒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然后她说:“羽哥哥,你想那么多干啥?”
“嗯?”我握着听筒,手指在塑料外壳上收拢了一下。
“大人们有大人们的事儿。”晓晓的声音放平了,“我妈写信有她写信的原因,你妈回信有她回信的理由。
咱们管好自己,不给大人们添麻烦就是了。”
窗外的风从玉兰树方向穿过来,把纱窗鼓了一下又落回去。
“你妈回信写的时候,你看见了吗?”晓晓问。
“没看见。”我说,“她在楼上写的,我在自己屋里。”
“那正好。”晓晓的声音里浮起一层很浅的笑意,“咱俩都是猜的。
谁也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谁也不比谁知道得多。”
我握着听筒,没有接话。
她说的对。
我不知道母亲的信寄给谁,不知道沈阿姨的信里写了什么,不知道母亲的回信里写了什么。
晓晓也不知道沈阿姨的信写给谁,不知道信的内容。
我们不知道同一件事。
这本身就像一条线把两头连在了一起。
“全A,”晓晓说,“你欠我两瓶北冰洋——这账你得记着。”
“记着呢。”我说。
“那挂了?”晓晓的尾音微微扬起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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