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不懂δ是怎么定出来的。”
姜玉凤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像在说一件挺平常的事:“你先别急着想它是怎么定出来的。
你换个角度想。”
她停了一拍,又说:“你先定一个精度,e。
比如你想把误差控制在0.
1以内。
然后你去找,在a附近有没有一段范围,只要x落在里面,算出来的结果和正确答案的差距就小于0.
1。”
她的声音稳了一拍:“找到了,那段范围就是δ。
找的过程,就是极限的思想。”
我低头看着第14页的那个图。
铅笔画的数轴,a点居中,两边各画了一道极短的竖线。
竖线是虚线,一笔一笔描过,纸面被铅笔压出了浅浅的凹槽。
我问:“所以δ是结果,不是条件?”
姜玉凤应了一声,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点:“对。
你先定精度,再找范围。
不是先画范围再证明精度。”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把这句话写了一遍。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有一种卡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动了的感觉。
像一扇门,之前一直硬推,推不动。
现在换了个方向,轻轻一拉,门开了。
我握着听筒在沙发边沿坐下来,说:“玉凤姐,你昨天画那条数轴的时候,用了多久?”
姜玉凤问:“哪条?”
我说:“第14页那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拍。
然后姜玉凤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点点,像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二十分钟。”
我重复了一遍:“二十分钟?”
姜玉凤说:“画了擦,擦了画。
画到第三遍才找准那个位置。”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又补了一句:“你以为我天生就会?”
我握着听筒没有说话。
窗外的蝉鸣从巷子另一头涌过来,一阵一阵的,把整个下午填得满满的。
收音机在书桌角上开着,河南音乐广播Fm88.
1的《魅力乐伴湾》正播到一半。
邰正宵的声音从喇叭里漫出来,词唱到“相思如麻”那句时,我把听筒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我握着听筒,指腹在外壳上停了一拍,说:“玉凤姐,其实我一直想问。
你平时话不多,除了秦梦瑶,好像跟谁都不太亲近。
我没想到你会……”
姜玉凤的声音追过来,不重,尾音也没翘:“会什么?”
我说:“会这么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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