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说“伤己”时没有变化,也没有在结束后立即收回。
赵构停在门槛边,没有回头。
他的脚尖正对着殿外的廊道方向,但他的身体没有向前移动。
那段时间的长度超过了日常停留的范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将那句提醒完整地放回已经走过的路程。
赵构转回身来,走到慕容复面前,鞠了一躬。
那躬弯得很深,像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确认,然后直起身来,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沿着廊道向前移动,脚步比来时更沉稳了,每一步都准确地落在与前一足相同的间距上。
保持着恒定的速度,穿过庭院和月洞门,穿过逐渐变暗的天色和正在点亮的宫灯,以与来时不同的节奏持续地向前延伸。
他全程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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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离开后,慕容复独自在灯下坐了一会儿。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飞鸽传书,又看了一遍。
那卷纸已经有些发皱了,被反复展开又折起,但他没有再折它,只是将它放在案角。
他想到自己刚才回答赵构时那段关于辽国皇室旁支的解释。
那是一个编造的说法,但它切中了赵构目前正在逐渐成形的判断逻辑:
慕容渊的身份必须被隐藏,而隐藏的理由要么是出于对朝堂影响的考虑,要么是出于避免被指控通敌的考量。
他给出了一个与那段判断重合的解释,同时预留了一个可供核实的空间——
他让赵构自己去查。
如果赵构真的派人去查,他会在调查推进到某个阶段时发现,那条线索会自然通向一片无法进一步核实的旧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腹上还残留着刚才拿起那份呈文时与纸张边缘接触过的触感,那层触感正在逐渐消退。
他想起赵构离开前那一躬弯下去的深度——
那不是一个孩子对长辈的敷衍动作。
赵构正在学会如何在收到提醒的同时不折损自己的判断力,这是一条很长的路。
他重新拿起朱笔,翻开下一份待批的奏章。
指尖的触感已经恢复了与纸面相合的状态,像是正在以恒定的速度穿过那些尚未被标记的段落,不会因夜晚的临近而放慢速度,也不会因日间的延长而急于完成。
灯焰在室内保持着原有的高度和亮度,将案面上那些排列整齐的纸页逐一照亮,在他落笔和收回的间隙中,持续地保持着自己的位置。
以与四周保持一致的频率和亮度持续地亮着,穿过那些尚未闭合的间隙,穿过廊道和宫墙,穿过庭院和殿门。
沿着赵构刚才走过的路线,继续向前延伸,在他的手抵达下一段纸页时保持着原有的方向和速度。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