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是在一个暮春的傍晚回到临安的。
城门在她们前方不远处缓缓敞开,夕阳的余晖从城门洞正中央穿过,将门洞内侧的青砖表面染成一层偏暖的暗金色。
慕容薇骑在马上,微微倾斜着身体,比平时略靠向左侧,她的右腿在马镫上的位置与左腿略差了一些角度,像是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调整着与马鞍之间的接触。
慕容萱走在她马侧,手中依然握着缰绳,步伐保持着与出发时一致的节奏,穿过城门洞时她微微侧了一下头,确认慕容薇在上方坐姿稳定,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姐,我们到了。”
慕容薇的声音在城门洞内形成一层短暂的共鸣,穿过门洞的深度和两侧墙壁的间隔,落在慕容萱耳中时带着一点微弱的回响。
慕容萱没有回答,但她握着缰绳的手在那一瞬间微微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跨过城门洞与街道之间的交界线时,脚步依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间距和速度,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确认着这段归途的长度是否与她记忆中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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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薇没有先回自己的住处换衣裳,也没有停下来喝一口水。
她穿过御道和廊道时,一直将手按在衣襟内侧的某处,指腹紧贴着那处布囊的外层轮廓,沿着布料边缘的弧度向前移动。
她推开文德殿的门时,慕容复正坐在案前批阅一份奏章。
他抬起头来,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慕容薇站在门槛内侧,面上带着一层被长途日光晒出的微红,她的发髻略微松散了几缕,衣袍边缘有几处被磨损的痕迹。
她从怀中取出那只一直贴身存放的竹筒,解开系口时手指在绳结处停了一下,像是正在以自己的速度完成最后的确认。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卷泛着银芒的透明丝线取出,双手捧着,向前走了一步,举到他面前:
“爹,我拿到了!”
那卷丝线在她掌心中微微卷曲着,边缘处泛着一层细密的银色光泽,在灯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介于实质与光影之间的质地,像是正在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反射着周围的光线。
慕容复放下手中的朱笔。
他伸手接过那卷丝线,指尖触及表面的瞬间,感到一阵极轻的凉意正沿着丝线的纹理向他的掌心方向蔓延。
同时又有一阵微弱的跳动感正在沿着那条路径反馈回来,像是某件一直在等待被接触的物品,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回应着他的确认。
他没有说太多话,看了片刻,将丝线放回布囊中,系好口,放在案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慕容薇的腿。
“腿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正在以陈述的语气询问一件他已经注意到了、但还没有得到确认的事。
慕容薇挥了挥手,动作幅度比她平时略大一些,像是正在以那层动作本身来覆盖那道问题可能触及的范围:
“被一条冰蛇咬了一下,虚竹大师已经帮我解了毒。
不碍事的。
你看我现在还能跑能跳。”
她说着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落地时右脚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像是正在以自己的速度完成一段已经缩短的长度,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慕容复看着那一下停顿,没有拆穿,只说:
“坐下喝口茶。”
他的目光落在案角那卷已经收好的布囊上,又收回来。
慕容薇坐到椅子上,接过父亲推过来的茶盏,低头喝了一口。
慕容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边,抱臂看着他们父女,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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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让暗卫去太医院取最好的伤药送到慕容薇住处,又让人备了一桌丰盛的晚宴。
偏厅的圆桌上摆满了菜碟,鱼、肉、素菜、汤羹一应俱全,沿桌沿均匀排列,与众人座位之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慕容菱已经提前到了,正坐在桌边剥一只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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