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时宋廷内部出现权力交接的间隙,辽国一定会趁虚而入。”
她的声音在说“趁虚而入”时保持着与陈述账目时相同的节奏,没有因那些词的分量而产生偏移。
范仲淹看完那两份卷宗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手指搁在卷宗边缘,沿着纸页的边线缓慢地滑动了一下,像是正在以自己的速度重新组织那些数字之间的关联。
慕容菱没有催促。
她安静地坐在桌对面,手指自然地搁在膝上,像是正在完成一次已经提前确认过的等待。
“我可以再等三个月。”
范仲淹说。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正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想了一段时间、终于决定放出来的结论,
“但三个月后,我必须看到明确的交权计划。”
他说话时保持着与读卷宗时相同的坐姿和语气,没有因自己做出了让步而改变对话的姿态。
他的目光在说到“三个月”时从卷宗上抬起来,落在慕容菱脸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距离是否已经完整地传递到了她面前。
慕容菱站起身。
她的动作保持着与进入偏厅时一致的幅度和节奏,抱拳道:
“谢范大人。”
她转身向外走去。
跨过偏厅的门槛时,暮色正从院墙方向涌进来,将柏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道细长的轮廓。
她走出翰林院的大门,院墙外的暮色正在更深地漫过屋檐和树梢,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将几缕长条形的云染成偏深的暖色。
她在石阶上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向文德殿的方向走去。
那段时间的长度与她从户部走到这里所花费的时间相近,像是正在以自己的速度重新调整呼吸的频率和节奏,确认自己已经完成了那段距离的规划。
然后她走下石阶,向文德殿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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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殿的灯已经亮了。
慕容菱没有让人通报,也没有敲门。
她推开门,看到慕容复正坐在案前批阅奏章,他的手在纸页上移动的速度保持着与平日一致的频率,像是没有因那段对话的发生而产生任何偏移。
她站在门内,声音在说出那句话时保持着平稳的语调:
“爹,范仲淹答应再等三个月。”
她的声音在殿内的烛火中持续地保持着原有的频率和高度,完成了那段距离的覆盖。
慕容复抬起头来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有移开:
“是你去找他的?”
他的声音没有因“三个月”而产生变化,但他的笔在她说出那句话时确实停住了,正在以自己的速度穿过余下的间距。
慕容菱点了点头:
“我让他看了户部的账册和北境军需调度的进度,还让他看了辽国兵力调动的记录。
他明白此时换人会让北境的防御出现缺口,所以他同意了。”
她在说到“所以他同意了”时,语速没有加快,像是在以与前面陈述相同的节奏完成整段叙述的收束。
慕容复看着女儿。
烛火在他的侧脸上形成明暗交错的轮廓,使那道青黑色的纹路在那层光线中呈现出一种介于金属与织物之间的质地。
他没有说“你做得对”或“你辛苦了”,只是伸出手,将她刚才进门时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
他收回手,将那封已经批完的奏章放到一边: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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