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他的表妹……”
王语嫣的声音斩钉截铁。
阿碧睁开眼,眼中已满是泪水。
她提起笔,笔尖颤抖着,终于在素笺上落下第一行字:
“老主人亲启:公子近日行止异常,疑已种下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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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初,雨势稍缓。
阿碧已写好三封密信。
内容大同小异,都简要陈述了慕容复修炼出岔、对三女种符下蛊、四大家臣心生疑虑等事,结尾恳请老主人“速归制止”。
但她用了三种不同的笔法:第一封工整恭敬,第二封略显潦草,第三封字迹颤抖似带哭腔——这是她留的心眼,若信被截,笔迹差异或可混淆判断。
她从床底拖出一只小巧的竹笼,里面关着三只信鸽。
这不是燕子坞常见的灰鸽,而是羽毛纯白、翅带黑斑的“雪山翎”,飞行极快且耐长途,是慕容博当年从西域带回的异种,整个燕子坞只留了三只,交由阿碧秘密饲养,连慕容复都不知道。
“对不起……”她抚摸着第一只信鸽的羽毛,声音哽咽,“我只能这么做……老爷或许……或许能救公子……”
她将第一封密信卷成细卷,塞进鸽腿上的铜管,用蜡封好。
推开后窗,雨丝斜打进屋,她将信鸽捧到窗前,松手。
白鸽振翅而起,冲入雨幕,朝着太湖西岸的方向飞去。
阿碧盯着那点白色消失在黑暗中,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慌。
她迅速关窗,回到桌边,准备放第二只。
可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不是鸽鸣,而是某种猛禽的厉啸,穿透雨声,直刺耳膜。
紧接着是翅膀扑打、羽毛撕裂的声响,以及一声短促的、属于鸽子的哀鸣。
阿碧浑身一僵,扑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扇。
雨夜漆黑,只能借着远处灯笼的微光,隐约看见半空中有一团黑影正在纠缠——一只翼展近五尺的黑雕,铁钩般的利爪已嵌入白鸽的身体,尖喙狠狠啄向鸽首!
那黑雕她认得。
是公子三年前从塞外带回的“海东青”,凶悍无比,能搏杀苍狼。
公子亲自驯养,平日锁在水阁后的鹰舍,怎会今夜突然出现在这里?
!
白鸽拼命挣扎,却敌不过猛禽的力量,几息之后便被撕碎。
黑雕抓着残破的鸽尸,在空中盘旋半圈,锐利的眼睛似乎朝窗口瞥了一眼,然后振翅飞向水阁方向。
铜管从鸽尸脱落,坠入下方太湖,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第一封信,被截了。
阿碧背靠墙壁,冷汗瞬间湿透内衫。
她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公子发现了?
他在监视她?
这黑雕是故意放出来的?
还是巧合?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炸开,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雨水从窗外飘进来打湿了她的鬓发,她也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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