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停。
一个声音在心底嘶喊:如果公子已经起疑,如果这真是试探,那么停手就是坐实背叛。
必须继续,必须让信传出去,只有老爷回来,才可能制止这一切!
阿碧咬着牙爬起来,重新回到桌边。
她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将第二封信塞进铜管。
这次她不敢再开窗,而是提起竹笼,悄无声息地溜出小屋,贴着墙根,冒雨朝燕子坞最偏僻的北侧码头摸去。
那里常有渔船夜泊,她计划将信鸽混入渔船的鸽笼——太湖船帮与慕容家有旧,常有信鸽往来,不易引人注意。
雨越下越大。
阿碧缩着身子,在回廊和假山间穿梭。
她熟悉燕子坞的每一处暗角,避开巡夜家丁的路线,像一道影子在黑暗中移动。
竹笼用油布裹得严实,抱在怀里,鸽子在笼中偶尔轻咕,也被雨声掩盖。
就在她穿过一片竹林,即将抵达码头时,前方忽然传来人声!
“这鬼天气,船都摇不稳,还让咱们守夜……”
“少抱怨,公子吩咐了,这几日严查进出船只,尤其注意信鸽。”
是两个家丁的声音,提着灯笼从码头方向走来。
阿碧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太湖石后,屏住呼吸。
灯笼的光晕掠过她藏身之处,所幸未被发现。
等脚步声远去,她才小心翼翼探出头,看向码头——
灯火通明。
原本夜间只挂三两盏气死风灯的北码头,此刻竟点了七八支火把,五六名家丁披着蓑衣守在那里,对每艘靠岸的渔船都仔细盘查,连船上的鸽笼都要打开查验。
公子果然起疑了!
阿碧的心沉到谷底。
她看着怀中竹笼,又看看戒备森严的码头,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
怎么办?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码头外侧那片芦苇荡。
芦苇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渔火——那是艘小渔船,停在慕容家管辖范围之外,或许是过路的渔夫在此避雨。
赌一把。
阿碧解开油布,打开笼门,取出第二只信鸽。
她将铜管重新检查一遍,确认封蜡完好,然后轻轻抚了抚鸽子的头,低声道:“去吧……往亮处飞。”
双手一扬。
白鸽冲出竹笼,在雨中打了个旋,果然朝着那点渔火飞去。
它飞得很低,几乎贴着湖面,借着芦苇的掩护,成功避开了码头上的视线,消失在芦苇深处。
阿碧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可她刚走出两步,忽然顿住。
不对。
那艘渔船……太巧了。
暴雨夜,寻常渔夫早该归港,怎会孤零零停在芦苇荡?
而且那渔火的位置,正好在慕容家码头视线死角,却又从她的小屋窗口能隐约望见……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片芦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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